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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余痛的冷汗鋪滿了臉,順著下巴往下流淌,他大口大口喘息,胸口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給揪住了,越想掙脫越痛,在無止盡的折磨中昏了過去。
半個月后江余醒過來,他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在夏母的擔憂下按時吃藥,身體一天天康復起來,暗自派人去了雷湑的老家。
江余每天都會出去散步,大概是因為右眼是雷湑的,似乎看什么都覺得有趣了不少。
他很有耐心的在等,雷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無論是殘了,還是死了,都不可能不留下一點痕·跡。
等了幾天,等來的結果讓江余失望,他手底下的人說,“boss,我在附近幾個村子都問過了,都說沒有見過那個人。”
沒有回去嗎?江余的語氣冰冷,“七天,如果再沒有消息,你就滾吧。”
第七天,江余接到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絕望,“boss,我是來跟你告別的,我要滾了。”
江余砸掉了手機。
會在哪兒?江余站在窗戶那里,他記得那個男人說過,他在哪對方就在哪?可是現在呢?
自作主張不說,還學會了逃跑。
江余用力·掐·了·掐太陽穴,那個男人的心很小,裝不下太多東西,看到的想要的都永遠是那一樣,擁有那么一點回憶的地方只有a市了。
就在炎熱煩悶的讓人喘不過來氣的午后,江余見到了最不想見的一個人。
還是從前一樣的白色長裙,只是身子單薄的厲害,像是有什么東西吸·走了她正年輕的生命力一樣。
“夏攸,對不起。”白茴背對著江余坐在椅子上,她把臉埋在臂彎里,瘦弱的肩膀顫抖,“如果我說我很后悔,你信嗎?”
那個黃昏是她這一生的罪惡,她坐在車里看著路前面的兩個男人親·密的站在一起,個高的給稍微矮一點的整理頭發,飛快的在對方額頭吻了一下。
那一刻,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了,當腳踩下油門的瞬間,她大腦是空白的。
江余面上一片冷漠,白茴是個理性的女人,她對感情的態度遠沒有達到所謂的盲目和瘋狂,可能就在當時的一秒或者兩秒,被有一種叫嫉妒的東西蠱·惑了她的良知和意志。
一念之間,做出的決定可以成就自己,也能毀了自己。
“我以為我會去自首,但是我高估了自己,我害怕的躲了起來。”白茴的手掌在空蕩的眼眶那里撫·摸,她自嘲又釋然的笑笑,“果然老天還是有眼睛的啊……”
“夏攸,你知道每天在噩夢中驚醒的感覺嗎?我受夠了。”白茴的情緒激動起來,整個人都變的神經質,她無數次夢到刺耳的剎車身,大片大片的鮮血濺到車玻璃上,還有那個男人跑過去的背影,融在漫天的血霧里。
“你好好活著吧。”江余半闔著眼簾,淡淡的說,“過去的都過去了。”
“夏攸?”白茴猛然抬頭,沒了眼球的兩個眶里全是淚水。
“因為你還不到解脫的時候。”江余的唇邊勾起一抹殘酷極致的笑。
膽小鬼是沒有勇氣是面對自己的,只能縮著腦袋在漫長的歲月里愧疚,懺悔,終此一身。
白茴臉色煞白,她晃晃悠悠站起來,失落的沿著那條盲人道慢慢向前走,不遠處的男人跑來攙扶著她,兩個背影相互偎·依著。
就在江余望著天邊的夕陽有些出神的時候,他聽到白茴的聲音,“三年前,我見過他,就在你住的小區對面那條路上。”
過了夏,便是秋
a市,十點半,機場
行人提著大包小包的行禮魚貫而出,走在人群里的男人身子瘦長,留著一頭清爽的頭發,穿著簡單的白襯衫休閑長褲,戴著很大的墨鏡,幾乎遮住了半張蒼白的臉。
走出機場,男人抬起同樣蒼白的手緩緩摘下臉上的墨鏡,一張透著病態的臉暴·露出來,他的右眼漆黑如墨,有著不屬于他的深邃,左眼像是蒙了一層灰布。
雷湑,我回來了。
☆、第85章 卷七
江余回國的消息只有公司個別高層提前知道,他一走近大樓,原本的談話聲瞬間停止,里面的員工齊刷刷的看過來,個個目瞪口呆。
等江余的腳跨進電梯,那些人才反應過來,整齊的喊,“總經理上午好!”
數字一路往上升,江余站在電梯里,腦子不停的運轉,他從褲子口袋摸出一包煙,在煙盒上點點,叼·在嘴里,還沒摸到打火機,電梯門在這時開了。
站在外面的女人清瘦的厲害,穿著一身裁剪大方得體的白色套裝,她對江余露出親和的笑容,“歡迎回來。”
“二姐。”江余把煙夾·在指間,也沖她勾唇一笑。
辦公室里夏家姐弟三人坐在一起,給人一種是從哪家醫院出來的病人,屬于還在治療中的狀態。
辦公桌后的夏懷硯雖然西裝筆·挺,但是也掩蓋不了那身疲憊和憔悴,夏知綺氣色極差,臉白的跟紙一樣,唯有那雙漆黑的眼睛散發著睿智的光芒。
江余就更不用說了,在病床上躺了四年,都能看見皮膚下的青色血管。
“聽媽說你身體恢復的還不錯。”夏懷硯喝著濃咖啡,他的唇上染了點黑色,更顯得那張臉的青白,“家里的情況你也應該清楚了,現在公司不比從前,那些老客戶都是看著爸的幾分薄面,爸一倒下,他們也就見隔岸觀火了。”
夏懷硯直接切入主題,并沒有動用那套意義上的的噓寒問暖。
“你當時合作的幾個客戶里面有兩個被hm公司的元修齊拉走了。”夏知綺打開資料柜拿了一疊文件放到江余面前,“這些你看看,是我后來接觸的。”
江余的眉頭不易察覺的挑起,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深淺,他把燃到一半的煙碾.滅在煙灰缸里,在夏懷硯和夏知綺期待的目光中慢條斯理的翻看了起來。
時間過去一小時又一小時,夏懷硯和夏知綺相互交換眼色,他們都看不透這個弟弟,尤其是夏懷硯,感覺比四年前的那個更加難測。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余合上手里的文件,抬眼過去,“你們想公司恢復到原來,還是在那個基礎上再上升幾個點?”
江余輕飄飄的一句話在夏懷硯和夏知綺那里激起驚濤駭浪,口氣未免太狂妄了,但是對面的男人卻用那種不可一世的姿態在展現著他的胸有成竹。
“爸應該更希望看到百源發展更好。”夏知綺攏了肩頭的長發笑笑。
夏懷硯不語,低頭擦著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