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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句白祺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彥越這個被作為兩家的工具生下來的私生子,也就沒有了利用價值。
他不愿再在彥卓面前提起這個孩子惹他傷心,但彥卓一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言。
第二天,彥卓難得主動回了一趟大宅,更難得的是,還帶上了白祺一起。
“說實話,我當初怎么也沒想到,你們會走得這么遠。”
長長的餐桌前,彥明睿坐在主位,面色平靜地打量著白祺。
白祺坦然地回望過去,意有所指道:“這都要感謝您的點撥?!?
他指的是彥明睿當初私下找他談話威脅他的事。
此話一出,彥卓頓時皺起了眉頭,顯然也想起了那段不愉快的經(jīng)歷。
但彥明睿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語氣甚至還有些驕傲:“如果我的話激勵到你,讓你闖出了今天這番事業(yè)來,那我也很高興?!?
顯然,他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么。
一個小助理而已,雖然彥明睿對他的行事也有幾分欣賞,可平時玩玩也就罷了,這樣的出身,憑什么成為彥氏總裁的伴侶,跟他的兒子共享財富和地位?
他當初確實試了試拆散他們,只是并未下什么功夫,畢竟就算他不插手,這樣地位懸殊、各方面差異都如此之大的兩個人也很難走到最后。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年輕的alpha還算有幾分膽識,不僅沒有被他的威懾嚇退,也沒有在財富面前屈服,反而選擇獨立闖出一番事業(yè)來,居然還真的給他做成了。
瞧,要不是他當初給這個小年輕打了一劑猛藥,他會有現(xiàn)在這番成就么?
現(xiàn)在看見他們兩個在一起,彥明睿雖然還是不大滿意白祺的出身,但好在這個年輕的alpha還算有能力,以后能為彥氏創(chuàng)造更多的財富也說不定,所以彥明睿倒也還能勉強接受。
彥卓幾乎要被他這厚顏無恥的言論氣笑了,還好白祺及時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他這才冷靜了幾分,保持著一副淡然的神情。
彥夫人坐在一旁,見氣氛冷凝,當即打圓場笑道:“你們倆也真是的,小卓有了戀人,居然誰也不告訴我。現(xiàn)在都要訂婚了,我才知道小卓交到了這么優(yōu)秀的男朋友。早知道呀,我就天天出去跟姐妹們炫耀啦。”
她早已人到中年,卻依然身姿曼妙,皮膚的保養(yǎng)也很得當,白皙得像瓷娃娃一般,笑起來時既有貴婦的雍容,又有少女般的純真,聲音又輕又軟,一看就是這大半生都被保護得很好的小女人。
然而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并不是她本來的面目,就連“初次見面”的白祺,其實也早已對她了解頗深。
大家各懷心思,口不對心地說著各含深意的話,表面氣氛倒也還算融洽。
直到菜品上齊,準備開飯時,彥卓才輕飄飄道:“既然是家庭聚餐,人還沒到齊,怎么能開飯?”
彥夫人一驚,忙道:“小卓,你是不是快要訂婚,高興糊涂了呀?我跟你爸爸都在這兒了,怎么能是沒到齊呢?”
彥明睿也皺起了眉:“你在胡說什么?!?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何必還要演戲裝傻。我弟弟,彥越呢?帶過來一起吃飯吧?!?
最后一句話是對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的。
彥卓把“弟弟”這兩個字咬得極重,白祺硬生生聽出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一時間,場面一片寂靜,就連彥明睿驀然加重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老管家下意識將目光投向彥明睿,卻沒能得到指示和回應,又下意識地望向了彥夫人,卻見彥夫人也一臉無措地正望著彥明睿。
“還不快去?”
彥卓本就是極具威勢的長相,如今冷下臉來,更添了幾分威懾力。
管家一咬牙,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彥明睿一臉縱容小孩子胡鬧的慈父表情,像是被抓住了把柄似的,放緩了語氣:“你這是做什么,跟小孩子置什么氣?”
“我回來是為了宣布我即將要訂婚的消息,那就當然要跟家里的每一個人都通知到位。彥越不是你兒子?不是家里的一員么?”
彥卓此刻的語氣可謂是咄咄逼人,可彥明睿卻并沒有像以前那般輕易動怒,只沉聲道:“你現(xiàn)在是翅膀硬了,敢這樣同我講話了?!?
確實是翅膀硬了,把他在公司里的老部下全部打發(fā)去了邊緣部門,就連一直暗地里跟他保持聯(lián)絡的幾個高層也都悉數(shù)被彥卓拔了個干凈。現(xiàn)在的彥卓把經(jīng)營管理權牢牢抓在了手里,彥明睿唯一能用來牽制他的,也就只有手中的股份了。
所以先前彥卓對他放狠話,甚至再也沒有回過家來表示抗爭,彥明睿也只當他在虛張聲勢,玩一些小孩子離家出走的把戲,并沒有放在心上。然而現(xiàn)在,彥明睿心里清楚,彥卓是真的沒有必要畏懼自己了。
哪怕他將集團的管理權收回,另外聘請職業(yè)經(jīng)理人來,以彥卓現(xiàn)在在商界闖出來的名號,也完全可以輕輕松松地拉到投資另起爐灶——某種程度上來說,現(xiàn)在不是彥卓離不開彥氏集團,而是彥氏集團離不開彥卓這個招牌。
彥卓不置可否,還沒等彥明睿動筷,就先往白祺面前的餐盤里夾了一筷子菜:“先吃吧,別餓著?!?
這無疑是對彥明睿這個一家之主權威的挑釁,可一向被彥明睿認為識時務、懂禮節(jié)的白祺卻突然不懂事了起來,有樣學樣地給彥卓也夾了他喜歡吃的菜:“你也吃,中午都沒吃多少。”
彥夫人又笑道:“戀愛中的年輕人就是好啊,想當年,我跟你爸爸也是這樣,只要有彼此在身邊,就完全顧不上別的了呢。”
這話的情境實在微妙,在等候私生子的時候提起自己和丈夫的恩愛過往,不僅刺到了彥明睿,也讓兩位她口中的年輕人很難不聯(lián)想,他們?nèi)蘸蟮年P系會不會變質(zhì)成另一種樣子。
偏偏她用一副嬌嗔的情態(tài)來打趣,任誰也挑不出錯兒來。
就在場面尷尬得不能更尷尬的時候,門“吱呀”一聲響起來,彥越被帶來了。
他還是彥卓印象中那副怯生生的樣子,雖然被養(yǎng)得白白嫩嫩,可一見人就緊張地揪緊了自己的衣角,睜著一雙黑溜溜的圓眼睛,看起來倒是很可憐可愛。
白祺仔細地打量了幾眼,發(fā)現(xiàn)彥越的眉眼之間確實跟那位沈家的大小姐有幾分相像。
又一次見到這孩子,彥卓的心情倒是比他自己想象中還要平靜。
或許是因為他心里清楚,這件事中他能怨恨的人有很多,可唯獨這個孩子是沒有選擇余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