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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白祺便瞬間反應了過來,驀地止住了話頭。
從他成為彥卓的助理那一天開始,他便知道,昌越集團作為彥氏集團最大的原料供貨商和產業合作商,是他必須要提醒彥卓時刻記得精心維護關系的對象。所以無論是逢年過節例行的禮物打點,還是平時的生意往來,昌越集團都始終被奉為上賓重點關照。
昌越集團董事長沈昌越,年過四十才得了一個女兒,寶貝得跟什么似的,取名沈珍玉,一聽就知道是被父母嬌養著寵大的女孩兒。
沈珍玉作為偌大一個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女,以沈昌越的年紀來看,又不大可能再生出一個繼承人來了,所以沈珍玉從小就備受關注,被坊間小報稱作“昌越公主”、“天之驕女”,就連在學校參加文藝匯演都能被大幅報道,險些沒夸上了天。
然而,這些都是她成年以前的事了。紅心邵仙兌讀佳
沈珍玉十八歲生日那天,沈昌越為獨生女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成年禮宴會,當時出席的賓客匯集了各界名流,也不乏高官權貴。當天沈珍玉盛裝出席,身上佩戴的首飾被有心的媒體扒出來,件件都是有價無市,價值連城的藏品。
可是這場宴會之后不久,沈珍玉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大眾視野,直至有媒體再三采訪,昌越集團才出面回應,說沈珍玉患上了一種罕見的病癥,已經被送往國外治療休養了。
一時間外界流言四起,什么樣的猜測都有。
不過時間是最管用的工具,盡管當時大家對此議論紛紛,但在數年之后,基本就都已經相信了這個說法,只記得昌越集團還有個繼承人在國外養病了。
白祺努力消化著這個消息,遲疑著問:“但你當時不是找人查到了,他的生母是一個代言過集團產品的小明星嗎?”
彥卓冷笑一聲:“要是他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找人打掩護,我們哪有那么容易碰到真相。”
如果不是周姨對他心懷愧疚,知道他是為了私生子的事情對她心生嫌隙,那就不會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去每天盯著那個私生子,然后發現他偶爾會被接出去見什么人,大宅也經常有奇怪的訪客。
如果他沒有主動把周姨接回來,又幫她安置好新的住處,讓她知道自己已經擺脫了彥家的控制,周姨也不會既感動又內疚,去做了一件她此前想都沒敢想過的事——借著打掃的機會去書房偷聽主人家和那個奇怪訪客的談話。
就連昨晚,如果沒有那場大雨,如果白祺沒有好心把她留下來,如果彥卓沒有失眠下樓正撞見心事重重的她,她都未必能下定決心,出賣曾經的雇主。
所以彥卓用的詞不是“查”真相,而是“碰”。畢竟曾經的他,在查到彥越的生母是一個被彥明睿金屋藏嬌的小明星的時候,就停手沒有再深查下去了。
如今驟然得知真相,比起憤怒和失望,彥卓心里更多的竟然是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無論如何,彥越姓彥,一旦他日后接手了彥氏集團,沈昌越又只能將公司傳給獨生女沈珍玉,那么等她再交到彥越手里,一場商業合并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了。彥明睿野心勃勃想要擴張的商業版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手。
怪不得,怪不得寧可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也要帶回家中親自教養。
否則一個小小的私生子,偷偷養在外面也就行了,他們身邊也有不少這樣的例子,何必要費這樣的力氣?
“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白祺看著他難看至極的臉色,心疼地握住了他的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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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昌越集團跟彥氏的合作是深度綁定的, 無論業內還是外界,都清楚他們是密不可分、牢不可破的合作伙伴。彥氏集團涉獵過的所有領域和產業,幾乎都有昌越集團的參與, 或提供原料, 或共同研發,或投入資金,總之二者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 在任何人眼里都完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白祺知道他現在應該幫彥卓理智分析,權衡利弊, 作出對自己和對公司都最有利的選擇, 無論如何都不能沖動用事, 以免一時意氣因小失大。
然而, 一看見彥卓此刻眼下的青黑,蒼白的面色,他就怎么也說不出這種話來了。
彥卓閉上眼睛, 放在桌上的手緩緩握成了拳,就這樣安靜地過了一會兒, 才又緩緩松開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感慨:“當初, 還好聽了你的勸。”
白祺還沒太反應過來:“什么?”
“當初方令純找上門來談合作, 只有你覺得可以一試。”
方令純第一次跟彥卓介紹這個項目時, 彥卓雖然覺得方案不錯, 卻也因為彥氏已經跟昌越達成了長期穩定的合作而覺得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所以委婉拒絕了方令純。畢竟當時的方令純還沒有在方氏集團完全站穩腳跟, 畢竟多一個項目的投入就要多燒一份錢, 畢竟……
好在方令純沒有找到更合適的合作人選, 好在白祺偶然結識了方令維,讓方氏又尋到了聯絡彥卓的機會,好在彥卓沒有因為彥明睿的反對意見就放棄這個項目,好在白祺始終對這個項目保持著積極的態度,又為這個項目殫精竭慮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
雖然彥氏集團依然跟昌越保持著密切的聯系和穩定的合作,但是由于彥氏已經跟方氏合作搭建起了一個獨立的跨區域供應鏈,如今他們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依賴昌越集團的供給了——彥卓突然后知后覺起來,為什么彥明睿當初對這個項目那樣排斥,為什么彥明睿跟方老的私交還算融洽,卻對兩家的合作并不樂見于成。
現在想來,沈珍玉,或者說沈昌越,應該才是最不高興的那一個吧。
而彥明睿應當是有些害怕沈家的不滿。于公,他害怕公司失去一個穩定且有力的合作伙伴;于私,恐怕他就是在害怕惹惱了沈昌越,一旦沈昌越對彥家不滿,那就有可能不再會愿意把公司傳給有著彥家血脈的彥越,彥明睿的吞并美夢就只能告吹。
搞清這一點之后,以往他的許多困惑,就全部都解開了。
想到這里,彥卓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然而他越笑,白祺就越替他覺得難過。
“其實,昌越集團并不是唯一的選擇。”
他的話短暫地轉移了彥卓的注意力:“怎么說?”
昌越集團確實規模龐大,業務范圍很廣,能跟彥氏穩定合作這么多年,說明它確實是彥氏最合適的合作伙伴之一。短時間內,去哪里找到更合適的替代對象?
白祺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推銷的語氣:“彥氏集團是我們平臺的第一批vip用戶,我們當然應該履行一下自己的職責,竭誠為尊貴的vip客戶服務。”
“……我倒忘了,這是你的專業領域。”
當初彥卓完全是出于對戀人事業的支持,才選擇讓公司入駐這個平臺。當時的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么快就能派上用場。
“在h市,昌越確實始終是最合適的選擇。但是現在彥氏的經營區域遍布全國,涉足的行業也遠超昌越集團的經營范圍,所以,其實昌越集團已經不太能跟得上彥氏的腳步了。這種情況下,你去向新的目標尋求合作,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么?”
“至于已經敲定的合作,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有幾個重要的項目都已經快到合約年限了吧?解約很難,但找借口不續約卻容易。至于其他非主營的業務合作,先保留也無所謂,免得突然間發生太大的變動,無端引人揣測。”
“只要能逐漸擺脫對昌越集團的依賴,讓沈家意識到彥氏是競爭對手,而非什么血緣姻親,那讓他們心生嫌隙就是遲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