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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雞剁成塊兒,焯水去浮沫,入油炒香倒進砂鍋,再把刮下的椰肉切條一同放下,加適量椰汁,撒幾顆紅棗枸杞,賣相立馬就出來了。
趁著燉雞的功夫,他把多余的椰汁倒進杯子,將椰子殼兒從中切成兩半,兩個小碗就出來了,但是能用的只有一半,另一半為了取椰汁戳了個洞,盛不了東西。
雞蛋攪拌均勻,加入牛乳和白糖再次攪拌,蛋液的色澤由深變淺,倒進作為容器的椰殼兒里,顏色更好瞧了一些。
因為掏椰肉的時掏廢了一個殼子,蒸蛋不能沒有蓋子,他也就只能做兩個出來。
椰子蛋上了蒸籠后,雞湯也能聞到香味兒了,到了這時候,自然是逃不過后廚鼻子靈敏的老師傅。
你燉了雞?
鄭江停瞧著聞香而來的大廚子,應了一聲。
有客人點雞了?廚子嗅了嗅砂鍋冒出的熱氣:不對,這不是富月齋燉雞的味道,你用什么燉的?
鄭江停也沒覺得有什么好隱瞞的,拿出剩下的椰殼兒:這個。
廚子擺弄了一下:胥邪?
說著,他又往砂鍋里望,雖未言說,行動也不難看出是想嘗嘗椰子雞的。
兩人都在鍋前守著的功夫,椰子蒸蛋倒是先好了,廖建章不知是來安排下午的差事兒還是聽說了有廚子在做新菜,也來了后廚。
鄭江停的椰子蒸蛋剛好出籠,轉手就被廖建章端了去:這是做的什么?
椰子蓋兒掉落,在椰殼兒里成型的蛋羹輕輕打著顫,瞧起來嫩的不行,廖建章用勺子舀了一勺,滑嫩馨香,吃完后舌尖上還有一股淡淡的奶味兒:妙!鄭師傅竟還會做甜點!
鄭江停扯起眼皮,前兒還罵的人狗血淋頭,今兒又叫上了鄭師傅,當真是變臉變的得心應手。
不過誰又還不會說好話,他臉上掛著笑:管事的,您瞧著我這新做的菜,可能上菜單?
廖建章笑道:這是要討賞呢!
眼瞧著快入冬過年了,想著過個好年不是。
廖建章托著椰子殼兒來回的瞧,末了又狠狠吃了兩口蛋羹,心想著這人如何總會寫稀奇古怪又能上臺面的東西來,咂摸了好一陣兒:我瞧著能成。
鄭江停接著應承: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兒。
這當兒在一旁的廚子瞧了椰子蒸蛋的稀奇后,心思兒主要還是在椰子雞上,點心這一套的他不擅長,興趣也不太濃厚,先前試過鄭江停的荷包蒸蛋,覺著這半路出家的貨郎還真有些做菜的天賦在身上,時下嘴刁的廖建章又對他的點心認可了,倒是讓他更好奇燉的雞怎么樣。
管事的,小鄭師傅可還燉了雞,這當兒怕是好了,不妨也嘗嘗。
廖建章也起了興致:還不止一樣?快瞧瞧。
鄭江停也不含糊,拿碗盛了些雞湯,又條了雞肉和椰肉到碗里,給廖建章一碗,同時又給廚子添了一碗。
廖建章率先嘗了一口,卻未做出點評,又接著吃了些椰肉,轉而望向廚子:陳師傅,您覺著如何?
湯清,爽口!與日常可見的人參燉雞相較,新鮮!
姓陳的廚子夸人倒也不含糊,實事求是的來,他細細品味著,若是這道菜自己能做,那本是豈不是又可往上一提。
廖建章心情大好:近來才上了幾個新菜,我準備把鄭師傅的菜推到年關上,很能應年節,到時候富月齋的生意定然興旺。
鄭江停聽了卻不甚歡喜,到年關那可還有些時候,且不說他當下急著用錢,就算到了年關上了菜,他也做不了多久啊,這份兒差他也只打算做到年底。
管事的,年關客人多,我一個人要做三個菜恐怕忙不過來,既然菜是決定了在年關上,這些時日我便可同后廚的師傅們探討做菜的法子,到時候人手多了,也不至于忙不過來啊。
廖建章眼明心亮:你的意思要把做菜的方法教給別的廚子?
要真是這樣,他高興還來不及,若別的廚子都會這道菜,那他就不怕人忽然要辭工,也不怕客人點菜人手不夠白遭埋怨。
昔時富月齋有個大廚會一道私菜,很得客人喜歡,后廚里就他一人會,久而久之,人也就傲起來了,時而上工時辰人先溜,每日說做幾道菜就做幾道菜,還央著漲工錢,為了富月齋的生意,給了他不少臉面,到頭來還是叫望興酒樓給挖了去,可沒把他氣出個好歹來。
鄭江停大方應答下不忘提醒:那是自然,為了過個好年嘛,
廖建章很上道,頓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無非是現在就想要賞錢:鄭師傅處處為富月齋考慮,定然是能過個好年的。
他笑瞇著眼,一邊覺著這生意好談,一邊又笑話鄭江停就是個傻大個兒,做事當真是夠沖動的,只顧著眼前的利,不懂得放長線釣大魚,不過他偏生就喜歡這樣的年輕人,好控制,不像那些老狐貍。
下工后,鄭江停隨著廖建章在賬房里領了賞錢,對于要賞多少,他心里當真沒數,等錢到手時,才知足有三兩銀子。
他將銀錢揣好,覺得也值當,今兒新做的兩道菜即使他不教給別人,有心人想要學,用不了多少時間也能學會,等那時候別人分了一杯羹,如何還能拿到這么多錢。
趁著今兒時辰還早,又賺了錢,他決定趁熱打鐵去村里,先把種子弄到大柴家里去。
按照原計劃,他在城門口雇了個牛車,拉著一籮筐的土豆種,又選了幾包不同種類的番茄種,扯了包裝袋,重新用紙裹著。
蔡凜家有牛車,時常又要送柴火到城里,他老早就在村里開了條路,牛車能直接到人屋門口。他到時,蔡凜剛從山里回來。
你小子怕是算準了我的好日子來的!
蔡凜幾大步把挑著的柴放到院子里,上前幫著一把將籮筐里的土豆抬下車。
鄭江停不明所以:什么好日子?
拉牛車的走后,蔡凜從挑回來的柴堆上拎下一只灰毛兔:今兒砍柴的時候弄到的。
他拍了拍兔子:瘦是瘦了些,到底也能炒上一小盤。你在酒樓里干事兒,今晚這可就交給你了。
倒是說的鄭江停有些不好意思,上回來他帶了一壺酒,二兩花生,蔡凜硬是要拿出家里熏的半塊臘肉下酒,這回來又蹭上人的野兔。
得,別的不行,炒菜問題不大。
兩人把東西弄進了屋,蔡凜翻著籮筐里的種子:這就是你說的那什么土豆?壓根兒就沒見過。
鄭江停搓了一把表皮光整的土豆,目光有些悵然:這是我在走貨時,偶然從一個村子里弄到的,當時可費了不少銀錢,今晚我露一手給你嘗嘗這玩意兒,看看到底是不是好東西。
蔡凜原本沒太把鄭江停的話放在心上,覺著借地種糧食挺不靠譜,今朝人把種子真弄到了他的面前,還是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他覺著沒準兒事情還真能成。
夜里,鄭江停炒了份經典土豆絲和鹽煎土豆,本想再燉一份兒,可是干燉著也沒意思,得是土豆燒排骨,黃燜雞那才香,若是單做紅燒土豆吧,連豆瓣醬都沒有,寡淡無味,倒是不如不做。
蔡凜為了讓他做菜也是下了血本,連珍藏的豬油都端出來讓他炒菜了。
灶內大火,油鍋下菜,烹香四溢。
蔡凜端著剁碎的青菜在院子里喂雞,聞到香味兒雞食盆子都端不穩了。
喲,大柴,今兒家里吃啥啊,這么香!老遠就聞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