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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叔看著洋溢著一臉滿足歡喜的公子出了門,摸摸下巴,陷入沉思。
也不知讓公子和教主如此親近到底是好是壞?
雖說張闌鈺說他都有安排,但陳叔一顆操勞的心還是放不下,夜里換上了一身夜行衣,偷偷溜了出去。
郭一手到底是兇殘狠辣的江湖敗類,若是他狗急跳墻做出什么極端之舉,怕是要傷到公子。
陳叔如同穿梭在黑夜中的燕子,自陰影之地掠過,旁人很難發現他的蹤跡。
郭一手用鬼嚇人并非是去嚇唬張闌鈺,因為他知道張闌鈺清楚自己的底細,所以這點兒手段嚇唬不住對方。
他的目的,是要把張家攪成一潭渾水,如此,他便能方便行事。
今日,郭一手的目標是張家族長。
到達族長那里要經過張家鄴的院子,陳叔一路飛掠,突然聽到了張闌鈺的名字,他看著前方快要消失的白影,遲疑片刻決定留下偷偷聽聽張闌鈺的四叔和四嬸到底在說什么。
陳叔趴在房頂,耳朵貼在瓦片上,里面的爭吵越來越激烈。
張家鄴:我不過挪用你幾分嫁妝,吼什么吼?你人都嫁給我了,你的銀子本該就是屬于我的。
四嬸:你好不要臉!
張家鄴似乎覺得和一個婦道人家爭吵不休丟面子,雖說他們房間里此刻也沒外人,但張家鄴也受不了,只覺得眼前這潑婦聒噪、沒教養,愈發思念養在外面溫柔體貼的妾室。
張家鄴想的什么雖沒說出來,但臉上的表情已經暴露了他的意圖,四嬸和這個男人過了這么多年,哪里能不了解對方的心思?
她看著張家鄴冷笑一聲: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養的有人嗎?
張家鄴心中一驚,但依舊強裝鎮定,張口反駁:你在說什么胡話?
她只是看著自己的丈夫,冷笑不語。
張家鄴額上青筋凸現,忍了又忍,心中告訴自己,不能和這婆娘撕破臉。
他正要開口說軟化,卻見發妻轉身撂下一句:我要帶著磐兒回娘家。
張家鄴心中一跳,他那位岳父大人可是個厲害人物,若是讓妻子回去,對岳父說上幾句不好聽的,那他往江南那邊開拓發展的路怕是要被徹底封死。
張家鄴怵了,他原本就是個吃軟飯的軟骨頭,當初就是因為娶了這么一個家中有財力、有勢力的妻子,才能混到如今這種地步,怎么也不能讓拿到手的東西跑掉了。
他拉住妻子的手,開始甜言蜜語:我心里只有你一個,你是知道的,外面那個算什么東西,哪里能跟你比?我明兒個就讓人打發了她。
張家鄴偷偷瞅著妻子的臉色,見對方不為所動,一咬牙:等我把張闌鈺那小子手里的金店拿回來,分三成不,一半到你名下,你說好不好?
她瞥了丈夫一眼,心中卻是再也熱不起來了,當年的海誓山盟,如今真是成了笑話。
在外養妾室不說,連孩子都有了,她早已找人查清楚了,作為她丈夫的這個男人是如何在那賤妾面前詆毀她,還說等她死了,就把對方娶進家門,她所有的財產,也都給那母女倆。
這么多年,她算是看清楚了,也不想再自欺欺人,這個男人就是個沒骨頭的賤種,當初哪里是喜歡她,分明是看上了她家中的財產和勢力。
也是她傻,是她識人不清,不過幾句溫言暖語,幾天微不足道的照顧,便被她當做/愛情,為此不顧爹娘反對,硬是嫁給了這個男人。
可是她豁出一切要嫁的人是怎么對她的呢?
說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自從他們成親后,這個只有花言巧語的男人在外面找過多少女人?
她一直在安慰自己,欺騙自己,想著哪個男人不偷腥呢?男人三妻四妾實屬正常。
可是忍到現在,得到的只有對方的厭棄。
甚至想她死。
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她是賤的把自己托付給這么一個不是東西的東西。
她的軟弱,到此為止了。
她與張家鄴對視,斬釘截鐵地說道:我要帶磐兒回娘家,你說什么都沒有用了。
她不再廢話,不顧深夜的時間,轉身去收拾衣服細軟。
明天天一亮她就走!
張家鄴看出她的堅決,心道決不能讓人回去。
一時間,惡向膽邊生,視線落在了她脆弱的脖頸上。
張家鄴一步步靠近毫無防備的妻子,突然出手,按住她的頭狠狠磕下去。
哎喲
妻子的身體往前栽倒,一頭磕在衣柜里,幸虧她手中拿著衣服墊了一下,這才沒有落得個頭破血流的下場。
但還沒有完,張家鄴在妻子還沒緩過神來的時候,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直把人掐的兩眼翻白。
她一只手努力扣抓張家鄴掐住他脖子的手,另一只手在四周胡亂摸索,終于摸到一塊硬硬的東西,那是她以前偶然收進來的一個瓷枕。
她抓住瓷枕,狠狠朝著張家鄴后腦砸下。
張家鄴一個踉蹌,腦子如同被重錘打碎,眼前一黑,歪倒在地,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渾身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妻子把張家鄴推開,連忙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對方頭破血流的模樣,心中又驚又怕,除此之外,還有巨大的憤怒。
你竟然
她指向張家鄴,手指哆嗦的不成樣子:你竟然要殺我?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幾十年同床共枕的丈夫竟狠心至此要殺了自己!
二十四年,我們二十四年的夫妻??!她聲音凄厲,哪怕養條狗在身邊,都有了感情,你你連畜生都不如!
她如沒頭蒼蠅一樣在屋子里亂轉,揪著自己的頭發,身上貴婦的端莊不再存在,如同一個真正的瘋婆子。
她抬起頭,對著張家鄴露出一張扭曲的臉:我該想到的,你就是這么一頭畜生不如的東西!我該知道的,早在知道你為了榮華富貴買通劫匪,殺害你自己的親大哥的時候,我就該清醒的,你就是一個沒有人性的人渣!畜生!
躲在房頂偷聽的陳叔聽到這里,倏然露出驚駭的表情。
闌鈺的爹娘都是張家鄴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害死的?
陳叔恍惚了一下,他怎么也想不到,竟有人冷血殘忍至此,竟連自己的血親都忍心加害。
他面對張闌鈺的時候,就不會感到心虛害怕嗎?
不,他不會,這種沒人性的東西,心中唯有自己。
陳叔的憤怒如狂風暴雨,只要一想到他的救命恩人被這么一個小人加害,張闌鈺小小年紀便失去至親,甚至遭受虐待,他就恨不得把這人打入十八層地獄,刀山油鍋折磨,時時刻刻遭受酷刑,永生永世不能入輪回。
陳叔無法抑制的憤怒,內力逸散攪動周身的空氣,氣流吹起他的頭發,讓他如同魔神般恐怖。
這一刻,他甚至想血洗整個張家。
所有傷害過張闌鈺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就在這時,張府喧鬧了起來。
鬼!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