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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試所比,雖看才學,可也看旁的因素。中狀元者,不一定是才華最出眾者。
而會試,為求公正,會糊名彌封,相對與殿試來說,更容易比個高下。
是以,宗奎只比會試。
得會元者,勝。
霍玨淡淡掃了宗奎一眼,這人爭強好勝之心,倒真真是從小就有之。就像只孔雀一般,到哪兒了都要讓人夸他的尾屏最美方才行。
他也不應,只頷首示意了下,便轉身前往號舍。
明遠樓乃前往號棚必經之處,二人的對話自是被無數考生聽了去。眾人都在好奇著,方才宗奎對話之人究竟是誰。
曹斐也在好奇著霍玨的身份,他與宗奎齊名,自打來盛京后,三番四次邀請宗奎一同去參加文會。
可宗奎這人委實是個心高氣傲的,不管他相邀多少次,壓根兒就不應。那姿態,分明就在明晃晃地告訴旁人,他宗奎很是瞧不上他曹斐。
沒想到也有他打上門要同人一教高下的時候……
曹斐收回眼,這次會試他是定要壓宗奎一頭的。至于方才與宗奎說話那人,既然不曾耳聞過,約莫也不會是多大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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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試三場,三日一場,一連考九日。
從前姜令陪霍玨考完鄉試歸來,便曾說過,那些個秀才從貢院出來時,個個面如土色,差點沒去掉半條命。
姜黎原想著這趟霍玨出來,就算不是形容狼狽,定然也是面色不大好的。
誰料她這位夫君除了衣裳微微起了皺,旁的就跟進去時沒甚差別,步履穩健,面色亦是尋常,跟去了趟郊外游山玩水回來似的。
“霍玨,你可還好?”姜黎上前細看他一眼,除了眼皮底下起了青影,精神頭倒是挺好。
霍玨淡“嗯”一聲,想著身上的衣裳一連幾日沒換,便忍著沒抱她,只笑著道:“我一切都好?!?
那廂姜令見他們二人大庭廣眾之下,癡癡纏纏地望著彼此,忙輕咳一聲,道:“姐,姐夫,娘在家里備好了飯菜,等著咱們回府呢。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免得飯菜涼了?!?
姜黎想起她娘一大早地就出門采買雞鴨魚鵝,又在廚房忙乎了一整日,確實是整了一大桌子菜在等著霍玨。
于是便趕緊催著霍玨上了馬車,回到霍府時,整個院子都在飄著飯香,楊蕙娘與如娘一同在那,安排著仆婦上菜,好不熱鬧。
用完膳,楊蕙娘知曉霍玨在貢院呆了幾日,肯定是累到不行的,忙讓他回寢屋歇息。
小夫妻倆就這般慢悠悠地往回走,姜黎趁著左右無人,輕聲道:“霍玨,你考得可還好?若是沒考好也沒事兒,我聽人說了,明年圣人要開恩科呢。”
這一整日,都沒人問霍玨考得怎樣。
楊蕙娘那般風風火火的性子,說實話,心底早就焦躁到不行了??蛇€是忍著不問,就怕女婿一時沒發揮好了,問了會惹他傷心。
也就現下,見周遭沒人,姜黎才偷偷問一聲。
霍玨望著小娘子那張小心翼翼的臉,委實是有些想欺負她了。
他掐了掐她軟軟的手,溫聲道:“那恩科我應是用不上了,阿令興許能趕得上?!?
誠然,貢院里的號舍條件簡陋,一呆呆九日,屬實是不大舒適。可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對他來說,更難受的是見不到她。
一場考試考三日,他不過一日半便答完了卷子。
剩下的時間,他便坐在號棚里,想著他的阿黎,此時在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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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薛無問剛回到無雙院,暗一便將幾份謄抄的卷子送了過來。
薛無問拿起卷子,粗粗掃了一眼便提唇一笑,將卷子遞給暗一,道:“燒了吧。那小子倒是沒有墮衛家人的名聲?!?
暗一應一聲是,將那卷子放于燭火上點燃,丟進銅盆里,沒一會便燒成了灰。
暗一是粗人,武功是一等一的好,可學問就不行了。方才那謄抄回來的卷子他是看不大懂的,不過世子既然說好,那就定然是好。
他望著那銅盆,忽然想起一事,道:“對了,世子,前兩日何舟來尋屬下,讓屬下轉告世子一句話。”
薛無問這幾日都在鎮撫司審那樁連環殺人案,幾乎沒怎么回來定國公府。
這會聽見暗一的話,便揉了揉眉心,道:“什么話?那小子前兩日還在貢院里考試,莫不是又在整什么幺蛾子了?”
這話里嫌棄的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暗一摸了摸鼻子,自家世子對霍公子那樣芝蘭玉樹的人似乎很是看不順眼。莫非是因著魏姨娘給人霍公子也做了香囊的緣故?
暗搓搓地瞥了眼薛無問掛在腰間的香囊,暗一不由得想:世子當真是好小氣一人,人霍公子是魏姨娘的親弟弟,拿個香囊又怎么了?這也好生氣的?
暗一正在吐槽得歡快著呢,一抬眼便對上薛無問似笑非笑的眼,立馬肅了肅臉,道:“何舟同屬下道,御林軍副統領林規大人的妹妹,在承平二十六年去郊外踏春時失蹤了,至今尚未尋回。”
薛無問原本含笑的眼霎時冷寂下來。
承平二十六年,郊外,失蹤。
這幾個字眼不由令他想起如今正在查的殺人案。犯人是一名屠夫,在郊外開著一家肉鋪,承平二十五年,他唯一的女兒在郊外一處密林失蹤了。
彼時與她一同去密林的還有她年幼的表弟,那姑娘失蹤時,他表弟恰巧去小解,回來時只看到姐姐被人扶著上了一輛灰撲撲的馬車。
馬車的車門打開時,他瞧見里頭似是坐著一人,卻瞧不清那人的模樣,只看見一截白色的繡金紋的杭綢衣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