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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失蹤的女子,如今想要找回自是極不容易。
那屠夫在女兒失蹤后便去報了案,還關了鋪子,四處問尋,卻根本尋不到一星半點女兒的消息。
足足尋了八年均無果,兩年前他終是放棄了。
拿起一把殺豬刀守在郊外,遇見穿白色繡金紋華服的男子便尋機將人擊暈,帶回肉鋪的暗房里,一遍遍盤問。
薛無問也是在緝拿一名要犯時誤打誤撞進了這肉鋪,當時那間暗房里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具男子的尸體。
這樁案子其實根本無需怎么審便能斷案,直接移交給順天府便可。
可不知為何,看著屠夫那雙近乎瘋癲的眼,鬼使神差之下,他將人帶回了鎮撫司。
薛無問反手敲著桌案,思忖半晌,才對暗一道:“你派人去查一下,林規的妹妹失蹤時,可有人恰巧經過那里,看到點什么。若是有,卷宗那里應當會有記錄。”
暗一領命退下。
在錦衣衛呆了四日未歸,雖那里有梳洗的地兒,可想到自家姑娘的潔癖,薛無問從書房出來后,還是去了趟耳房,沐澤后才進去寢屋。
寢屋里暖香襲人,衛媗手執一卷金字佛經,坐榻上看得很是專注。
薛無問上前抽走她手上的佛經,笑著問:“可是祖母屋子里的藏書?”
薛老夫人的靜心堂有不少珍貴佛書,平日里鮮少會借與旁人看,能把書送來無雙院給衛媗借閱,倒真是出乎薛無問的意料。
衛媗淡淡頷首,見他下巴都冒出些胡茬了,便道:“鎮撫司的案子可是結了?”
“還沒。這不是想你了,才拋下正事跑回來么?”薛無問抱起她,放在腿上,又繼續道:”你那弟弟的卷子我已經看過,若無意外,今年的會元非他莫屬。”
這男人一邊說著正經話,一邊卻忒不正經解著她腰間的束帶。
衛媗抬起眼,任他把手伸進她的小衣內胡作非為,只平靜道:“若是有意外呢?”
薛無問盯著她沉靜的眸子,倏然一笑,低頭去咬她的唇,道:“我保證不會有意外,行了吧,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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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會試均在二月初開始,三月上旬放榜。
今年的會試推遲了一月,那放榜之日便也跟著推遲了一月。
到得四月十五,姜黎與霍玨早早便起來,被楊蕙娘催著上了馬車,急吼吼地就往禮部衙門去,等著聽禮部唱名。
正是杏花飄香的時候,今日前來觀杏榜的人著實不少。
各省會館里派來的仆從,各大家族遣來的家丁,不愿久等而寧可親自前來觀榜的舉人,還有一大早起來閑著無事干溜達到這看熱鬧的老百姓。
幾人到的時候,放榜處早就圍了個水泄不通。
原先姜黎還想著派何舟或者何寧在這等著,待得唱到霍玨名兒了,再回去霍府通報一聲既可。
可楊蕙娘卻是一刻都等不得的,非要親自前來。于是只好派了何寧擠在人群前頭等,他們幾人陪著楊蕙娘隔街坐在馬車里。
楊蕙娘手里攥著從大相國寺求來的符箓,嘴里念念有詞,各路佛祖菩薩一溜兒從嘴里冒出來。
姜黎本來還有些緊張的,見她娘這樣,反倒不覺緊張了。就她娘這張利索的嘴,連玉皇大帝和月老都出來了,還能不保佑霍玨中進士呀?
禮部唱名均是從最后一名唱起,等了約莫一個多時辰,便見何寧滿臉漲紅興沖沖地跑過街,大聲道:“公子,公子得了頭名!頭名!“
話音兒剛墜地,楊蕙娘便一把拉開門,掐著自個兒人中,對何寧道:“頭,頭幾?再報一次!”
第71章
得會元者, 霍玨。
這一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順天府,宗奎從家仆里聽到此話,登時冷了臉。
宗彧從外進來, 瞥見宗奎的臉色,笑了笑, 道:“怎的?不服輸?聽說你在會試前,還特地跑去同人下戰書了?現下知曉什么叫人外有人了罷!”
他這侄兒從小太過順風順水, 以至于狂傲到不行。這下好了, 有人狠狠地打他臉,讓他學會何為謙卑了!
宗奎倒不是輸不起, 只是單純不喜歡輸的感覺罷了。
他揉了揉臉, 對一臉幸災樂禍的叔叔道:“愿賭服輸!此番會試, 主考官乃凌首輔,副主考官乃朱次輔,他們二人一貫來不對付,定然不會在會試成績上動手腳, 給對方落下個把柄。是以,侄兒知曉, 定然是霍玨的卷子比我的出色。”
見宗奎還算通透,不因一時輸贏而失了風度, 宗彧很是欣慰,頷首道:“自是如此,如今朝中凌首輔一派與朱次輔一派旗鼓相當,都在盯著對方的紕漏往對方身上砍一刀。況且, 前有地動后有皇陵泣血, 在這個節骨眼上, 若是會試再出問題, 后果可是不可想象的!是以,誰都不敢在此次的會試動手腳。你,的的確確是輸了!”
宗奎得了會試第二,比頭名的霍玨的確是輸了一籌。
宗奎拿出紙扇,“唰”一聲打開,道:“輸就輸,待得進了翰林院,我再同他一較高下。我可不信我宗奎會永遠輸他霍玨一籌!”
與此同時,盛京一處華貴的四進宅院里,曹斐聽罷前來傳話的家丁,臉色有些難看,他此次會試竟然只得了第三。
一邊的薛真上前一步,唇角微微彎起,柔聲道:“每個考官的偏好都不一樣,說不得此次的主考官恰好沒那么偏好夫君的文采,這才讓夫君在評分上吃了點虧。無妨的,在真兒心里,夫君始終是最厲害的。”
曹斐聽見這話,臉色才終于好看了些,道:“此次奪會元者,斐從不曾耳聞過。我定要讓老師上書一封,好生查查究竟此人憑何奪魁。”
曹斐的老師乃翰林院學士,在翰林院頗有聲望,若他提出質疑,還真有可能會去翻查霍玨的卷子。
薛真嘴唇翕動,可見到曹斐眼里的不甘,到嘴的話瞬時便咽了回去,只溫柔地笑笑,道:“嚴大人一貫公允,若此次會試有不公允之事,他定然不會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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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寒窗,就為了有朝一日能榜上有名。
出榜這一日,自是有人歡喜有人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