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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羨魚軟著嗓音,眨著黑白分明的眼。
她知曉自己容貌動人,杏眼明亮,撒嬌的時候,叫人尤為不忍心拒絕,便不吝于展示自己的頑皮親昵。
白蘋香唇角也忍不住帶了點兒笑意,又急忙板著一張臉,冷聲道:“你錯哪兒了?我看錯的不是你,是我。好哇,我這個師父如今打不過你了,你可不是要另尋高明?”
她冷著臉尊嚴地說,但語氣聽上去卻酸溜溜的。
金羨魚心底笑她一把年紀還鬧別扭,“那可不行。這世上哪里還有這么漂亮的美人師父?要我往哪兒找去。”
白蘋香被她說得面上微紅,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又羞又惱,卻不論如何都避不開金羨魚笑吟吟的視線。恨不能就地清理門戶。
金羨魚方知逗她過火了,連忙壓去唇角的笑意道,“好叫師父知曉,其實我這回去三清宮確有要事。”
她嗓音轉輕,神情也認真了不少。
白蘋香也立即收攏了心思,蹙眉聽她說話。
她只知道金羨魚是玉家媳婦,卻不知曉她與玉龍瑤之間有過這么多彎彎繞繞,是是非非。
金羨魚很相信白蘋香,故而說話間一點兒也沒瞞著她,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個干干凈凈。
師徒二人從早上說到晚上,晚上點了盞小燭,又說到了深夜。
金羨魚的計劃很簡單,她借假死退居幕后,再放出消息,引眾人去一處她早已安排好的秘境里。
太微大典后,她曾經與戚由豫單獨商談過,問致使他受傷的那處秘境的詳細。
戚由豫告訴她,那是符禺秘境,算是一處上古秘境,聚風雷雨雪等四時變化,一個小秘境就是一個自成體系的小世界。
那時,金羨魚就下定決心把符禺秘境當作自己的主戰場,以免傷及無辜百姓。
她一個人對付不了玉龍瑤,但她推測,謝扶危、衛寒宵、鳳城寒或許會為她報仇,這樣,她就能借助他們的勢力,層層盤剝遲滯。當然,以防萬一,她會藏身暗處,隨時現身。
她只想利用謝扶危等人,不想害他們性命,那時候,她會正面迎擊玉龍瑤。
白蘋香一言不發地聽完,冷嘲道:“你就這么相信他們會為你報仇?”
金羨魚嫣然笑道:“當然不相信了。”
“他們真愿意為我報仇那更好,不愿意為我報仇,我就趁這段時間再好好修煉修煉。”
白蘋香冷然:“如果他先發現你蹤跡呢?”
金羨魚不假思索道:“那就和他硬碰硬,我和他之間總有一場硬仗要打的。這場仗拖不下去了。”
玉龍瑤怕她,她能隱約覺察出來一點。可能是怕她在系統這件外掛下成長之迅速,又或者是怕她必殺他的信念。
他浪歸浪,但不是個傻缺。
與其數月之后等玉龍瑤出手,不如她先下手為強,掌握主動。
“秘境的消息放出去,他就會知道我沒死,我騙了他,他那么心高氣傲,這回肯定不愿意放我生路了。這樣死我不覺得遺憾,至少我爭取過。”
白蘋香倒沉默下來。
燭火在兩人間噼剝作響。
崆峒山巔落了一場夜雨,夜雨簌簌地打落在瓦片、芭蕉、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
許久,白蘋香這才開口,口氣依然很冷,“說罷,要我為你做什么?”
第115章
其實,她只需崆峒派放出她“殞命”的消息就足夠了。
白蘋香回歸,在她的調度下,崆峒派如今顯得井井有條,欣欣向榮。這件事對白蘋香而言不過是件不費吹灰之力的小事。
白蘋香一口答應下來,等白蘋香走后,金羨魚卻一晚上沒睡。
她坐在欄桿上,晃悠著兩條腿,遙望天際那一輪明月,忽然想到了鳳城寒,不由忐忑地抿緊了唇。
其實他們會不會來,她心里也沒底,尤其是鳳城寒。
她想到鳳城寒,心里竟然有點兒傷心和悵然,胸口悶悶地,微微刺痛,不是很強烈,是一種溫淡的痛楚。
當然不可能是由愛情引起,硬要說,倒像是一個與自己十分要好的同伴和自己決裂了的痛楚。
那天她離開合虛山的時候,鳳城寒沒來送行,說實話她不是不失落的。但總歸是她先騙身騙心,對不起他在先。
鳳城寒這樣的人,既下定決心保持距離,便絕不會越界。
他像一捧雪,看著溫溫淡淡,走近了,沁涼微寒。他能化作春水,亦能凝作堅冰,兼具一股脆弱性,與百折不撓的堅固。
三日后,“金羨魚安放在崆峒的魂燈已滅,無故殞命”的消息即刻傳遍了大仙洲。
“這算什么?生死不明的師父剛回來,轉頭就死了徒弟?”
酒肆里,修士們就金羨魚的死訊熱切交流道。
實際上,無需崆峒派費什么功夫推波助瀾,金羨魚她前腳在太微大典上拔得頭籌,身上兼具天下第一美人的噱頭,這個噱頭足可使流言沸沸揚揚,甚囂塵上。
“據說那天,看守魂燈的崆峒弟子,突然心里一跳,感到一陣不妙,走到魂燈塔里才驚覺,金羨魚的魂燈滅了!”
酒肆里喝酒的人笑那個人說話繪聲繪色,像是自己親眼所見。
“這師徒二人難道就是所謂的紅顏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