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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緊唇, 文秀白嫩的臉蛋看上去有些焦躁。
他不是那種允許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人。
但同時,玉龍瑤對金羨魚的性格頗為了解,她是那種一旦下定決心, 便絕無可能回頭的人。
他無法挽留這樣的她。
他當然不可能挽留。
時間還早, 但這一天他都心神不寧。或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晚上,玉龍瑤突然夢到了金羨魚。
他靜靜地旁觀著夢里的自己, 將她的腿折過去,往胸口壓,似乎以此來宣泄內心的妒火。
玉龍瑤從夢里醒來,垂著眼抹了把身下的被褥,已經濕透了。
耳畔似乎還回響著雪峰搖顫, 啪啪作響,他喉口滾了滾,方才冷靜下來,此刻又毀于一旦。
睡得太早了,他現在沒有一點睡意。
這夢反復糾纏著他,玉龍瑤一聲不吭,安安靜靜地坐在黑夜里,一雙黑黝黝的眼睛,澄澈干凈,凝望著半空,像夜空里的星星。
夜半,金羨魚昏昏沉沉地從睡意中掙開,忽然察覺到身邊仿佛傳來一陣吐息聲,壓得很輕。
她剛要作出應對,唇瓣上卻烙下個溫熱的東西。
揮舞的雙臂也被用力按在了頭兩側。
一個吻。
金羨魚怔了怔,有意識地皺緊眉,放松了四肢,像是做了個逼真的噩夢。
這個吻停留在她唇瓣,就沒了動靜,似乎是在猶豫和斟酌該怎么繼續下去。
對方唇瓣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頓了頓,吮了一口。
就在撬開她的唇瓣,繼續深—入的時候,忽地又坐直身子,放棄了這一切,轉身離去。
第二天金羨魚見到玉龍瑤。
“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玉龍瑤和氣地問。
金羨魚搖搖頭:“沒什么。”
“對了,你昨天晚上出去了嗎?”她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玉龍瑤安靜了一瞬,空氣好像陷入了一瞬間的凝滯。
頓了片刻,他問道:“我在屋里睡覺,出什么事了么?”
他嗓音不疾不徐,神情溫和坦蕩,絲毫不顯心虛和忸怩。
金羨魚說:“沒什么,我只是隨口問問,繼續吧?!?
所謂的繼續,是指將對方的神識從自己識海里剝出來這件事。
他們二人落得兩敗俱傷,如此窘迫的境地,誰也沒多說什么,卻難得默契地在這客棧里住下來,待處理過神識,再秋后算賬。
每天白天,金羨魚都會和玉龍瑤一起,在他的指點下將絲絲縷縷纏繞在一起的神識剝離出來。
金羨魚不懷疑玉龍瑤的能力,也不怕他夾帶私貨。這還得多虧了他,在他的“督促”下,這段時間以來她簡直也成了個神識宗師(理論上的),不論玉龍瑤動什么手腳,她都能有所察覺。
而玉龍瑤明顯也不想選擇在這個時間和她撕破臉。
這一晚上相安無事,那個人沒有來。
到第三天的時候,對方才姍姍來遲。
照例覆唇而上,這一次原本溫和的吻,逐漸有些失控。撬開她的牙關,卷起她的舌尖用力吮—吸。
他的吐—息有些紊亂,在床畔坐了很久,這才幫她掖了掖被角。
此后一連幾晚,對方偶有造訪,起初謹慎、尚算克制,但之后食髓知味,行事則越來越放縱。
風停雪霽的那一天,鏢師們笑著與她告別。
“金道友,風雪小了,咱們也也該上路了。”
這些天來,金羨魚每天剝離完神識都會跑去和他們一塊兒喝酒抒發郁悶的情緒,彼此之間已經結下了不薄的情誼。
鏢師們走南闖北多年,對萍水相逢,萍聚萍散極為看得開。
金羨魚本來還有些傷感,但被他們的情緒感染,笑著和他們定下了后會有期的約定。
鏢師們走后,原本熱熱鬧鬧的客棧,顯得空寂了不少。
金羨魚站在原地,有些悵然,想到要一個人直面玉龍瑤,又覺得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
她晚飯吃得心不在焉,沒留意到玉龍瑤的神情變化,與他在樓梯前告別,各回了各屋。
這天晚上,玉龍瑤再度推開了她的門。
這幾天來,這件事他已經熟門熟路,與不改的面色相比的是,這些天來心潮的起伏難定。
那天晚上,他沒有睡意,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出現在了金羨魚門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