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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大事,但我還是親自去一趟的好。對了,節哀。”
陳牧雷這次沒說謝,只舉杯示意。
目送趙令宇離開,簡繹臉上的笑收斂了幾分:“趙令宇這人還那樣兒,挺精明的,你小心著點兒。”
陳牧雷哼笑:“蔫兒壞一主兒。”
周云錦躲在柱子后面,看著和陳牧雷一起的兩個男人前后腳離開,等了一會兒陳牧雷也出來了。
他走到停在路邊的車前,手剛拉開車門,想起什么似的又把車門關上,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周云錦聽不清,貓著腰來到另一根柱子后試圖偷聽。
她的一舉一動陳牧雷在車窗的倒影上看得一清二楚,待電話接通后,對那邊的胡小鈺報了地址:“把我車開回去。”
“你自己怎么不開?”胡小鈺忙活葬禮忙活很久,正在家里補覺。
“我喝酒了。”
“找代駕啊。”
“胡小鈺你找死嗎?”
陳牧雷被送走之前胡小鈺經常和他廝混,陳牧雷是個十分沒耐心又霸道的人,而胡小鈺心大又沒什么主見,也慣于被呼來喝去。
“那我把車開走了你咋回來?”
“廢話真多,趕緊過來。”陳牧雷當即掛斷,不給胡小鈺再磨嘰的機會。
剛好綠燈了,陳牧雷跟著人群過了馬路,在街邊店鋪櫥窗看到那個女孩果然也跟了上來。
他甚是腦殼疼。
這還真是沖著自己來的,真是麻煩死了!
*
霓虹初上,天上開始飄雨。
周云錦沒帶傘,腦袋上那頂帽子基本是個擺設,擋不了雨。她坐在樹下的石墩子上,盯著對面沒有招牌的門臉三個小時了。
她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雙手互搓了幾下,又攏到嘴邊吹口熱氣。
天氣不好,樹底下便利攤位的老板覺得沒什么生意,準備收攤回家。
“等你家大人呢?”老板收拾東西的時候看了眼旁邊的女孩,一副過來人的語氣勸著,“甭等了,回吧,迷上這個的人很難勸回頭,說句不好聽的,回家跟你、媽說趁早改嫁得了,爺們一旦沾了牌,十有八九就陷進去拔不出來了。”
老板很熱情,還遞過來兩個賣剩下的包子。周云錦不但沒接,還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躲開了。
對面門臉的紅漆大門打開了半扇兒,有人從里面出來。
周云錦立馬站起身小跑著過了馬路,自以為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
這是一段上坡路,下了雨地面濕滑,陳牧雷單手撐著傘步速不快不慢。他知道后面那個女孩還在跟著自己,沒想到他打了幾小時的麻將,她居然還沒走。
陳牧雷習慣性地去掏煙,打火機跟著掉了到地上。他剛準備彎腰撿起來,圓管的金屬打火機就順著坡滾了下去。
他動作僵了僵,也沒回頭,假裝無事,叼著沒點的煙繼續往前走。
打火機滾到電線桿前面被擋住了,周云錦從電線桿后面探頭,看了那打火機片刻,再一抬頭——發現陳牧雷居然不見了。
糟了!跟丟了!
周云錦急了,立即跑過去找人。
雨瞬間大了起來,周云錦不斷抹著臉上的雨水,挨條巷口查看。
奇怪,明明記得剛才他是在這兒掉了打火機來著,一個大活人怎么會突然不見了?
周云錦火急火燎地沖進方才陳牧雷停了片刻的小巷口,迎面就撞上一堵墻。
她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反彈的巨大力道讓她仰面摔倒在地,胳膊肘磕在地面凹凸不平的石面上,她痛得驚呼出聲。
等周云錦坐起來,在雨簾中勉強睜開眼,才發現面前不是一堵墻,而是一個人。
那人個子很高,一身黑色西裝,撐著把黑傘,穩穩地站在雨里。
陳牧雷把傘檐兒抬了幾寸,這個角度剛好看見這個狼狽的女孩坐在地上盯著自己。
他一個用力就把女孩提起來懟在墻邊,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女孩外套里面還穿著校服,背著個雙肩書包。他伸手摘了女孩的帽子,撩開她額前濕濕的頭發,粗魯地掐著她的下巴抬起來,仔細端詳這張年輕稚嫩的臉。
他問:“我認識你嗎?你可跟了我好幾天了。”
他手勁太大了,周云錦覺得自己的下巴都被掐碎了。
似乎意識到女孩有點兒痛苦,陳牧雷放開了她,像沾了什么臟東西似的甩了甩手。
周云錦捧著下巴,悶聲搖搖頭。
陳牧雷離得很近,近到連她也在他的傘下。
這樣狹小的空間讓周云錦十分緊張,她慢慢蹲下去撿方才被他扔掉的帽子。不用看也知道,這個男人的目光正注視著自己,周云錦有置身危險的感覺。
她磨磨蹭蹭地站起來,半側著身體緊貼著墻面,努力離他遠一點。
陳牧雷不說話,明擺著非要一個答案。周云錦嘴唇微微打顫,不知是被凍的,還是被嚇的:“我……我家住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