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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郁慈航的照片拿給趙澎看,趙澎看了一眼,搖搖蟲頭:沒見過。它頓了頓,又道,過我知道你師兄可能去了哪里,只要你答應殺我,我就告訴你。
可以。舒年答應了。
怎么能放了他?!
模特難以置信,目光充滿哀求,趙澎瞥了她一眼,露出得意的笑,回答舒年:如果你四處都找不到你師兄,很可能是他進入了它的夢境,你要先見到它,才能找你師兄。
左朝見的夢
舒年思索一會,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你還有什么要問的?趙澎問,沒有我就走了?我保證會再攻擊你們。
舒年沒有抬腳,居高臨下地看它:我答應我會殺你,可她們沒有,你是生是死要聽她們的。
你騙我?!
趙澎驚怒已,舒年看他,眨眨眼,辜地反問:我說過我很講誠信嗎?
趙澎咆哮一聲,蠕動著身體,猛甩粗大的蟲尾,散發(fā)出強烈的煞氣。
饒是如此,它心中還算鎮(zhèn),要緊,只要舒年不出手就足夠了,那兩個賤人怎么可能會是它的對手?
它發(fā)出一聲獰笑,沒有理會踩著它頭部的舒年,張開尾部隱藏的碩大蟲嘴,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齒,沖著模特和少女靈媒撕咬過去。
模特驚慌地躲閃,可她充滿蟲子的身體處在崩散的邊緣,已經跑動了。
她絕望極了,突然一個打火機被丟進了她手里,她聽到舒年對她說:點燃它,扔到趙澎身上。
模特依言做了,她的手很抖,根本對準趙澎,是少女握住了她的手腕,和她一起將打火機扔出去,準確無誤地落到了趙澎身上。
赤紅的火焰燃燒得迅猛,火焰迅速遍及了它的全身。它發(fā)出凄厲的嚎叫,露出了密集蜷縮的肢足,里面懷抱著一塊金條,金條血煞流淌,毫無疑問,這是它的遺物。
舒年早就發(fā)現(xiàn)趙澎隨身攜帶遺物,所以他打火機交了模特,可以讓她親手為她死去的男友報仇。
赤紅火光的映照下,模特的皮膚開始破裂,她渾身爬滿蟲子,眼神駭人,如從地獄中爬出的女鬼,卻說道:這是我這年來最像個人的時候。
她看向舒年:謝謝你。
舒年毫在意她身上的蟲子,走了過去,和她握手:一路保重。
模特微笑,身體突然膨脹破裂,只剩下滿地的蟲子與干裂的人皮,少女撿起了將她和她男友的人皮,裝進了背包里。
趙澎的遺物持續(xù)燃燒著,它在火焰中哀嚎滾動,火星四處飛濺,舒年沒什么表情地看了它一眼,卻忽然動作微滯他竟然獲得了趙澎的記憶。
打火機是模特扔的,舒年本以為自己會得到記憶,過好像和誰扔出去關,打火機是他的,他就會得到記憶,舒年也是頭一次知道。
這段記憶是在二十多年前,那時的趙澎三十多歲,經營著一家小飯館,但虧空得厲害,欠了一屁股債。
為了還債,他在鳳凰山上兼職燒烤師傅,因此與易江大學的學生們結識。他對學生們非常熱情,因為他看中了他們的單純與家境優(yōu)渥。
寫生活動結束時,他主動帶領他們下山,說是找了相熟的大巴司機,能直接帶他們去火車站,但實際上這輛車是去商場的,拉了人過去,他和司機都能賺到回扣。
然而下山這天,他們在半路上遇到了極端天氣,暴雨傾盆而至,山路泥濘濕滑,偏偏沒有地方可以躲雨,學生們只能狼狽地冒雨前進。
有少游客和他們一樣,也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毫準備,一位上歲數(shù)的老人雙腿打顫,走不穩(wěn)路,小心腳下一滑,向山坡下倒去。
左朝見就在老人身邊,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可老人受到驚嚇,下意識掙扎時拐杖甩到了左朝見頭上,左朝見被打中頭部,陷入暈眩,法支撐身體,從山崖摔了下去。
左朝見!!
同學們撕心裂肺地叫著他的名字,可密集的樹冠擋住了他們的視線,完全看到他墜落到了什么地方。
幾個男生扔下行李,順著山路跑下去救人,還有人趕去通知救援部門。
趙澎也在救人的行列,但和學生們不同的是,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左朝見家境很好,如果救了人,一會得到他父母的重金酬謝。
轟隆
天空烏云密布,昏黑如黃昏,雷聲陣陣作響,大雨中的能見度很低,進了樹林,大家分頭尋找,但是出于安全考慮,他們不能深入,只能盡最大的努力尋找左朝見。
左朝見
呼喚他的聲音在樹林中擴散開來,飄到遠處,被雨聲襯得縹緲輕微,如鬼魅的低語。
趙澎淌過地上的水洼,忽然看到前面有人躺,他精神一振,跑了過去,真的是左朝見。
左同學
趙澎滿面笑容,靠近時卻忽然面色一僵。他發(fā)現(xiàn)左朝見傷得很重,后腦遭到了撞擊,血流止,就算人帶出去,能不能活下來都不好說。
要是活成,他哪能還有酬謝?
左朝見微微睜開眼睛,偏頭看向趙澎。
他的衣領凌亂地敞開,露出頸間佩戴的藍色貓眼石吊墜,雨水在光潔的表面上淌過,映得那抹藍色更加純粹迷人。
趙澎的目光黏在了貓眼石吊墜上。
他以前在首飾店打過工,一眼就能認出這顆貓眼石有多名貴。
如果這是他的,就足夠他還上所有的債,還能買套房子。
邪念叢生,他將手伸向了左朝見的頸間,企圖奪下貓眼石。
忽然,他的手腕被左朝見握住了。明明流了那么多的血,左朝見的力氣卻極大,做慣了粗活的趙澎竟然掙脫不開這只握筆的手。
趙澎有慌了:放手!
可以。左朝見一字一頓,緩緩道,你能拿走。
它是我送他的送舒年的禮物。
你不可以
嘭!
趙澎抄起旁邊的石塊,朝左朝見的手腕狠狠砸了下去,將他的腕骨砸斷,搶過了那枚貓眼石。
左朝見用盡所有力氣,從地上坐起來,渾身都是鮮血。
他望趙澎,目光讓趙澎心寒。他知道如果左朝見還活著,這件事絕會善罷甘休,可既然他活下來的可能性不大,那為什么能做件好事,貓眼石送他這個窮人?
這個東西是他的,是他的
趙澎握緊手中染血的石塊,居高臨下地望左朝見,忽地高高揚起了手
大雨持續(xù)了三天,引發(fā)了小型山洪,等到搜救隊入山尋找左朝見,已經是半個月后的事情。
他們找到了左朝見的遺體,同時也看到了駭人的一幕左朝見的遺體幾乎沒有腐爛,他的頭骨與手腕上開出了靡艷的花,如花樹一般,生機勃勃,炫美燦爛。
花與枝蔓交織在一起,漫溢世上所有最絢麗的色彩,布滿了他的整個身體,美麗而恐怖,花樹中央結一只雪白的蛹,隨風微微飄動。
噗的一聲,蛹裂開了,里面鉆出了一只人臉大小的蝴蝶,翅膀拖華美的流光,蹁躚飛舞,落在了趙澎的頭上。
趙澎渾身發(fā)冷,他自愿參加搜救是為了毀滅可能還存在著的證據(jù),哪能想到左朝見的尸體竟然變成了這幅鬼樣子。
蝴蝶繞趙澎緩慢飛動,其他人都無法發(fā)現(xiàn)它的存在,趙澎是唯一能看到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