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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第一次看郁慈航出手,果真厲害,不愧是他的師兄。
郁慈航冰冷地凝視著黑氣散去,注意到舒年在看他,他才露出淺淺笑意,走了過來,取出手帕,細細地為舒年拂去發絲間的鱗粉。
小心些。他笑了笑,對舒年說,太臟了,別叫它們碰你。
舒年乖巧點頭。
蝴蝶散去,露出了博物館的大門。由于是私人所有,博物館沒有正式命名,但門口有塊立牌,上面刻著一串外文。
是拉丁語,意思是我從他的夢中醒來。
趙宇杰解釋:后門還有個牌子,寫著他沉睡在我的夢里。這老東西,就愛弄些神神叨叨的玩意。
他對自己死去的父親毫無尊重之意,甚至是蔑視,舒年猜測,其中恐怕是有隱情,也許就和趙宇杰要進入博物館的原因有關。
并非所有人都要從正門走,美少女靈媒說:我們兩個從后門走。
和她同行的是個家庭主婦,她們兩個聊得不錯,決定搭伙,一起離開了,剩下的六個人都從正門進入了博物館。
一走進室內,氣溫就下降不少,光線黑漆漆的。這里并不安靜,反而充滿了窸窸窣窣的微弱聲響,像是有無數蟲子在爬行。
有沒有燈?
趙宇杰也是頭一次進來,打著手機的光摸索一陣,終于找到了電箱,把閘合上。
燈光亮起時,室內的一切都變得分明了。
墻上掛滿了蝴蝶的照片和文字介紹,全變得黏糊糊的,沾滿了黃白的粘液,大理石地板上到處都有毛蟲在爬動,遍布著密密麻麻的卵,蝴蝶盤旋,奇怪的氣味與血腥味混合在一起,顯得惡心至極。
嘉賓中的體育生倒盡胃口,嚷嚷著:還不如不開燈!
開著吧。趙宇杰說,萬一它們悄悄爬到你身上呢?你都看不見。
體育生渾身惡寒,馬上改了主意:那就留下。
根據地圖顯示,這里是博物館的一號展廳,展出的主要是蝴蝶的照片和資料。
嗒、嗒
除了蟲子的蠕動聲,展廳中唯有高跟鞋的聲音最響亮。
穿高跟鞋的是個漂亮女人,她個高腿長,體型纖細,是個平面模特。
八個嘉賓里屬她最奇怪,穿著吊帶裙和細高跟,手里拎著一瓶烈酒,喝得醉醺醺的,不像是來兇宅,倒像是在酒吧買醉一般。
她對展廳中的怪象視若無睹,也不在乎什么,在大伙忍著惡心尋找線索的時候,她搖搖晃晃地走到最前面,推開下一個展廳的大門。
嘩
一大群蝴蝶飛了出來,將她的身影吞沒了。
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以至于微弱的翅膀扇動聲疊加在一起,竟然變得分明起來,無數顏色疊加在一起,猶如混亂的色塊,對聽覺和視覺產生了強烈的污染。
見到舒年,它們開始釋放出馥郁的香氣,鋪天蓋地般沖著他涌來。
其他人同樣受到了波及,身陷在蝴蝶群中,香氣濃烈到讓人想吐,體育生掏出準備好的□□,對著空中的蝴蝶一陣狂噴。
被火焰焚燒,蝴蝶竟發出了凄厲的尖叫聲,噴出鮮血和粘液,一些粘液落入了體育生的嘴里,把他惡心得不行,破口大罵起來。
被包得最嚴密的還是舒年,他的四面八方只剩下了蝴蝶,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點燃符篆焚燒蝴蝶,燒去很大一片,但這塊空白很快就被填補上了。
它們似乎無窮無盡,只為舒年而來,即使下一秒死去,也照樣甘之如飴。
舒年只好取出打火機。
打火機也可以燒灼陰氣,壞處是操作不當可能會引發陰氣大火,將陰氣全部燒沒,造成空間中的陰陽兩氣失衡,把房子弄塌,即使概率很小,但憑他的運氣
他遲疑了一瞬,就在這個時候,無盡的蝴蝶后突然伸來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拉住他的手腕,將他抱進了懷里。
舒年抬頭,護住他的人是郁慈航。想想也是,除了師兄,還會有誰護著他?
他心里暖暖的,馬上有了主意,將打火機塞給郁慈航:師兄,你來幫我。
既然自己運氣不好,交給師兄不就行了?
郁慈航沒接打火機,揉了揉他的頭發,再望向蝴蝶時,他的眼中沒有任何笑意,眸中重瞳一閃而過。
所有蝴蝶凝滯一瞬,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險,畏縮起來,緩緩退去了。
個別幾只不愿離去,眷戀地圍繞著舒年,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舒年冷酷無情地把它們全捏死了,引得郁慈航輕輕一笑。
舒年收起打火機,茫然地眨眨眼睛。他還什么都沒做,蝴蝶怎么就離開了,為什么?
想不通也就不想了,不是什么大事,倒是被郁慈航抱了這么久,他有點不好意思了,師兄太護著他了。
他拉了拉郁慈航的衣角,軟軟道:沒事了,師兄,謝謝你來找我。
郁慈航順從地將他放開,替他捋好凌亂的額發,語氣溫柔極了:不用和師兄說謝謝。
舒年的臉紅紅的,回抱了一下郁慈航,很快放開了,表示親昵和感謝,他真的很喜歡師兄。
蝴蝶消失后,留下大量的鱗粉,在地面上堆了薄薄一層。
鱗粉會引起暈眩,趙宇杰毫無形象地吐了,最慘的還是體育生,他殺了大量蝴蝶,身上堆滿了一層層的粘液和鮮血,看起來像只人形怪物。
偏偏粘液還會引起瘙癢,體育生外露的手臂已經皮膚紅腫了,他齜牙咧嘴地抓撓,四處張望著,正好有個衛生間,也顧不上別的了,趕緊沖進里面清洗皮膚。
好在洗掉也就不癢了,體育生松了口氣,把上衣脫掉,露出精壯的肌肉,也要把臟衣服拿著一下。
但這回打開水龍頭,里面竟放不出水,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只能聽到咕嚕嚕的水聲。
他疑惑地敲敲水龍頭,嗤的一聲,一大串黏糊糊的蟲卵從里面噴了出來,淋了他一身。
操!他忍不住罵臟話,趕緊拿衣服擦拭,卻一下子把胸前的皮膚帶了下來。
霎時他變了臉色,因為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皮被揭下了,但身上一點痛感都沒有,好似只是又脫下了一件衣服。
剝掉皮膚后,他的胸膛沒有流血,血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數不清的半透明蟲卵,塞滿了他的整個身體。
一只蟲子剛好鉆出蟲卵,順著傷口爬行,在他的皮膚上粘膩地蠕動著。
啊!
體育生凄厲大叫,喉嚨發癢,忍不住咳嗽起來,吐出也都是濕漉漉的蟲卵。
他面無人色,連滾帶爬地逃出衛生間,掙扎著向舒年求救: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