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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小打小鬧,兩家不會放在心上,但這次的謠言,社會影響太惡劣。要是解決不好,兩家的公司利益都會受到極大影響,她不得不擔心祝染的處境。
祝染面上的笑容逐漸收斂。
涉及到祝周兩家利益的緋聞,那可不是一般緋聞,得是丑聞。
她將手里的包包也放回去,從煙盒里抽出支煙含上:“我先看看,再聯系?!?
“好。”
剛掛斷,祝鈺的電話又打進來,祝染直接拒接沒理,想來是祝譽跟盛媛找她,不過他們已經被她拉黑。
用ipad打開微博這一過程,她絞盡了有限的腦汁,也想不出自己乏善可陳的吃喝玩兒樂日常,除了被明星網紅拉去炒熱度之外,還有什么價值可言。
今天的微博有些遲緩,界面的灰色小菊花轉了好幾圈,才順利打開。一般只有完成“愛妻人設影帝變身八爪魚”,或者“事業型小花表演了后空翻后被曝光懷孕”等等吸引眼球的成就,才會達到這種擠破服務器的效果。
祝染懷著“今天挺熱鬧啊”的心情,點開熱搜榜,一眼就被自己排在第一、并且還跟了個姨媽紅的“爆”字的名字抓住了眼球,隨著心情無縫銜接地轉變成“原來熱鬧是我自己”,想也沒想地就點進去——
各種帶著詞條的營銷號消息,照片,張牙舞爪地向她眼睛沖過來,其中最惹眼的是“點贊”、“評論”、“轉發”的三高第一,明顯剛注冊不久,名字叫“真相不可埋沒”,取得可真是其心昭昭。
@真相不可埋沒:我想曝光一件事,我的力量很渺小,也不知道能不能被大家知道。五年前,我跟一個朋友在某超市打工,被老板刁難時,碰見一個好心人,她說資助我們讀書,一直到大學,我非常感激她,給我們新生的機會。
最近,我考上大學,她可能遇到了困難,沒再繼續資助,不過我已經成年,可以不用再接受她的幫助,但我挺想和她見一面,好好感謝她,可是她理我。
但是,在我兼職送外賣的時候,突然看見她跟我那個朋友在一起……
情真意切幾段話,熟練運用先揚后抑,先是摧心剖肝地對資助者表達感謝,緊接著便影射她對另一個被資助者的不同,包括豪車接送,幫對方買衣服,帶著對方玩兒。全篇沒提包養兩個字,但赤l裸裸透露出的全是“包養”。
并且還有照片作證,一起逛街,服裝店里大小姐看著眼前少年試衣服,還有各種借著角度拍出的、看起來很親密的照片。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聊天記錄,是祝染上次叫賴小林發錄取通知書,但今天的這些照片里,真混有一張挺逼真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這些漢子每個字都很熟悉,組在一起,就變得格外陌生。
祝染的腦子里“轟”地一聲,所有的血液從四肢逆流而上,勉強壓住快要被掀翻的天靈蓋,咬著牙點開最后一張照片——車外行人視角,她與陳遇坐在車里,兩人相視而笑,人行道邊亂七八糟的摩托車,一眼瞧出這是陳遇之前兼職租房的小區外。
評論自然也是吵翻了天,以祝大小姐高調的名氣,網友很快就認出了她。
—“臥槽!祝染不是結婚了?還包養大學生呢?”
—“這可比包養大學生惡劣多了吧?先是資助,說得好聽,誰知道有沒有威逼利誘?!?
—“我靠!之前我還看見她送那個男生開學的,顏值都挺高,所以印象很深刻?!?
—“操!好惡心,懷疑她資助的時候就不懷好意,那時候他們才十三四歲吧?!?
—“誰不知道祝大小姐啊,一二世祖,資助貧苦孩子,你們信嗎?”
—“我的媽呀,已婚出軌都夠惡心了,居然還搞這種,可以說傷天害理了?!?
—“啊啊啊操,社會敗類,不管男女,都給我去死!”
……
鋪天蓋地的謾罵,反倒讓祝染里逆流而上的血液迅速冷卻下來。
瞧,遭報應了吧。
這樣的丑聞,確實不能隨便撤,撤掉就會說你心虛,反而會煽動網友的逆反心,把事情越鬧越大。
手機鈴聲一直在不斷地響,高低起伏地回蕩在涼意凄凄的房子里,硬生生將歡快童謠蕩出了暗l黑l童話的氣氛。
祝染仿佛沒有聽見,想起五年前,高調奢華的成人禮,一點都不像她的生日,反倒像大人們的應酬晚宴,實在無聊透頂,她還穿著禮服高跟鞋,可累了。
第二天,就迫不及待裹著群狐朋狗友二次慶生,她突發奇想想吃大排檔的火鍋串串,就在那會兒,遇見了陳遇,以及另一只灰老鼠。
六月的大中午,大排檔旁邊的超市外,兩個面頰稚嫩的少年被罰站在路邊人行道,接受著頭頂烈日與無數行人的無情洗禮,兩個孩子的心與身體從里到外地被曝曬,熱汗與尊嚴稀里嘩啦流了一地。
太熱了,秦昭從車里下來,碎碎叨叨地往店里沖:“這有什么好吃的,熱死啦,染寶,我們快進去?!?
女孩子們揣著矜持,不怕熱似的,慢悠悠地走,陳舒華跟祝染打著一把傘,那時候她比祝染大兩三歲,通常會多照顧她一點。
祝染從傘底下往外看,一眼就瞧見了陳遇,他比旁邊的同伴高出半個頭,盡管烈日炎炎,也不像別人那樣曬得抓耳撓腮,他一動不動,眼神直直地目視前方,烏黑的眼睛在太陽底下有種發亮的錯覺。
當時她一眼就被那少年的眼神釘在了原地,怎么說呢,總之不會是他們這群“干啥啥不行,玩兒啥啥都溜”的二世祖能有的眼神。
在秦昭“臥槽,童工犯法吧”的吱哇亂叫里,祝染在陳舒華傘下,走了過去。
接下來,就有了后面的事情,要說是善心,她怎么會有這種稀缺的玩意兒,不過那確實是她第一次對與自己無關的人有了惻隱之心,至于他旁邊的賴小林,其實沒多大印象,一個還是兩個,對她來說,并無區別。
那也是她第一次恍然大悟,她可以通過這種方式來為自己鋪后路。
當然,后來跟陳遇一樣的那些人,完全是她對自己那顆腐爛的心做出的一點聊勝于無的拯救。
告訴自己,沒錯,她做的都是好事。
說她沒心沒肺也好,缺心眼也好,她給予他們的,只有錢,除了按時給錢,他們在她腦子里,基本就是“查無此人”,更別說對方成績好與壞,在學校過得怎樣。
如今一朝翻車,她也沒多大意外,但說實話,一時半會兒她還真不敢出門。
從小到大,雖然父母的心思不一,但確實沒讓她受過半點挫折,就算后來,也一路順風順水,少有賠本的情況,所以陳舒華說她眼光好,調侃她是天生的資本家,每次心血來潮要拍個影視或者捧個誰,都不會阻攔。
秋天的太陽不如夏日灼人,透過全景玻璃,是一眼可見的溫柔和煦,高樓層看出去,隱約可見薄薄的霧,但她就是怕會被曬傷,不敢直面陽光。
祝染癱在沙發上,吸了口煙,分析起那些照片來,竟沒找著她送陳遇開學的照片,但光是賴小林一個人,可掀不起這樣的水花。
倒也沒她想象的那么蠢。
消停了片刻的手機,突然又響起來,她拿過看了眼,是樓下接待廳的管家,懨懨地接起:“喂?有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