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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兒似的興致不講道理地又莫名起來了,她朝那人勾了勾手指,笑得像隨時在打壞主意的狐貍,“你過來教我?!?
如同上課時被老師點到名,對方不得不過來,簡單的黑t黑褲,脊背挺直,目光直視她,“抱歉,我不會?!?
祝染盯著他看了會兒,突然扭頭看向一旁當透明人的姜瑤,眉飛色舞地問:“姜瑤,你看他看我的樣子,像不像男主?”
漫畫里的男主身負血仇,蟄伏于公主身邊,被迫尚了公主,卻又不得不聽從公主,隱忍地、鋒利的,像未出鞘的寶劍。
姜瑤一臉“看見男主”的雙眼放光,用力點頭:“像?!?
但是對方是個沒什么代表作的透明……如果大小姐就這樣定了,結果會十分的未知。
“你叫什么名字?”
聽見這樣的對話,青年強裝鎮定底下的那股子屈辱勁兒,好似要破土而出,“路嘉裕?!?
路嘉裕是個懷揣著演員夢想的底層新人,知道今天陳總口頭上叫他們來的理由是什么,粉飾太平的借口而已,認為祝染不過是個只會吃喝玩兒樂的大小姐,能干出什么正事兒。
“但是我不喜歡你這么看我?!贝笮〗愫翢o征兆地發了脾氣,斜眼睨他,嬌聲冷哼,“要真看上你,我最不缺的就是錢,就是為你量身定制幾部戲,把你捧成影帝視帝,走向國際都沒問題?!笨芍^是驕橫極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落入其他幾位耳里,分外心動,簡直恨不得拉開路嘉裕,自己替上。
路嘉裕卻聽出了平靜下面的暴風雨,眼神晦暗,突然不敢直視那雙璀璨奪目的眼,竟有些看不懂這位只日常花天酒地的大小姐。
“但你目前為止,除了張臉還有什么能讓我看上?就臉么,周乾不比你好看?不也讓我看膩了么?!弊H久娌桓纳崞鹪缫选胺直离x析”的“老公”,從球桌上的煙盒里抽出支煙,夾在指間,語氣輕飄飄地:“想在這個圈子撈錢,就少給送錢的人擺臉色。”
“不卑不亢、不入大流”是好事兒,但也得青山常在才有機會保持這一高貴品質,該謙卑的時候跟人講骨氣,蠢得無可救藥。
作為老板的陳舒華瞧她一眼,勾勾唇,也沒為自己的人說話。
早說了,狐貍窩里,不可能生出小白兔。
找秦昭要了火,祝染吸了口煙,隔煙蘊霧,明艷眉眼朦朧昳麗,話里卻毫不遮掩地刻?。骸白钣憛挼木褪悄銈冞@股我們都是淤泥里同流合污的泥點子,就你出淤泥而不染的傻白甜清高勁兒?!?
此話就過于直白、赤/裸,殘忍地將人剖開,挖出心臟扔陽光底下曝曬,一同跟來的人,仿佛兜頭被澆下盆涼水,沒由來慶幸沒有傻不拉幾出頭。
卻又如一道當頭棒喝,敲到路嘉裕頗有些憤世嫉俗的腦瓜里,一下子清醒過來,后背悄無聲息爬起一股涼意。
若祝染真是他所想的那種人,今天過后,路嘉裕三個字就別想再出現在春筍不斷的娛樂圈??伤娴闹皇羌兇獾責釔垩輵??如果是,為什么要來瀾華巷,陳總可沒拿刀逼他。
入了這浮華名利圈,誰不想站在萬眾矚目的位置。
“祝小姐,抱歉。”路嘉裕端端正正朝祝染欠了欠身,不消片刻就從憤世嫉俗里走了出來,耿直坦蕩得倒像個剛進入社會的愣頭青,誠懇真摯:“剛剛是我的不對,望祝小姐不要與我一般計較。”說完,他又猶豫地問:“那……祝小姐看我還像男主嗎?”
祝染極其不屑地哼了聲,傲嬌得很,翹著自己新做的指甲欣賞兩眼,悠悠地與秦昭他們說:“我想喝酒,這里喝沒什么意思,換個地方?!?
秦.狗腿.昭:“好嘞,大小姐想換哪兒?”
“老地方吧?!?
路嘉裕心情坐過山車似的極速下降,分外想穿回幾分鐘前,將剛才不知天高地厚那小子胖揍一頓。
“就他了?!弊H咀叩介T口,突然出聲,隨意地扔給所有人一個眼神,“我們要換地方,要不要一起,你們隨意?!?
路嘉裕倏然看向她,神色震驚。
門外燈光明亮,與包廂內的昏暗曖昧對比鮮明,女人就站在明暗交界線里,回頭的側臉在燈光下明媚,影子被昏暗強行挽留下來。
“噗”地一聲極其不和諧的笑聲,陳巖約莫是想起了自己以前遇見她的時候,笑得不行,被祝染狠狠一瞪,才摸著鼻子收斂。
寬敞過道里,他湊到人身旁,撞了撞祝染的肩膀,低頭問:“誒,我以前沒這么討人厭吧?”
“忘了?!弊H緦⒋瓜碌陌l絲勾到耳后,舉手投足都在注意自己的精致,并不會考慮,自己的回答有沒有傷人。
半點沒覺得意外,陳巖只是略感惆悵,她就跟“碰見路邊的流浪貓,隨手喂一把貓糧”沒什么兩樣,至于以后這些貓長得多油光水滑,也不會關心自己是不是曾喂過它們這件事兒。
至今不敢半分松懈,得讓她瞧見喂了這把貓糧后的價值,才不會徹底遺忘了他。
“祝染!”熟悉的嬌斥出現在眾人身后。
祝染轉身,李佳芮盯著她與陳巖湊一起的腦袋,以及身旁一群男人,那里面甚至有她墻頭,直接氣得語無倫次,“你……你都結婚了,還玩兒這么亂!對得起周總嗎?”
祝染的目光不經意掃了眼對方身上的鵝黃色吊帶連衣裙,眨了眨眼,非常誠懇:“我們真的很有緣,每次我來這邊兒,都能碰上你,你不會拿著周乾當幌子,其實是對我愛得無法自拔,從而跟蹤我吧?”
說完,又用看跟蹤狂變態的眼神炯炯地看著對方,狐貍眼夸張瞪圓了一圈。
秦昭瞳孔地震:“難道我之前猜錯了,你其實是染寶的私生粉?”
李佳芮臉應聲而綠,“周總知道你在外面跟這些男人鬼混嗎?”
“老提這么煞風景的人就沒意思了?!弊H疽荒槨澳氵€是太年輕”的遺憾,十分口無遮攔地慷慨:“既然你這么喜歡就給你吧,技術菜的工作狂快男誰愛守活寡誰要,反正我不要了?!?
身旁的男明星們:“嗯???”
這是不給錢能聽的嗎?
秦昭用他有限的腦漿想了下,很是竊喜地自語:“染寶上次果然是把我跟乾哥作對比啊。”
看樣子他還贏了乾哥,從小到大,可是頭一回贏過那種天之驕子呢!
李佳芮面紅耳赤:“怎么可能!”
祝染悠悠道:“你試試就知道了?!?
李佳芮脖子到耳朵通紅,眼睛跟兔子似的,要哭不哭的憋屈表情,“祝染!你不要太過分——”
話音未落,她突然閉上了嘴,眼神閃躲地看了眼祝染身后,像被捏住脖子的鵝,老實乖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