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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淵俯視著神州,發現氣運的減少并非沒有規律。就像他剛才所處的玄都城,龍脈所在,氣運自然茂盛,而臨近鬼界的地方,氣運稀薄。一眼掃過去,紅色絲線密集如緋云,正在逐漸減少,而原本就稀薄的人鬼搭界處,竟然一點氣運都沒有被削弱。
單淵想摸清是什么東西在作亂,本以為仗著強大的修為會一帆風順,但靈力探進去如石沉大海,一點聲息都沒有。他嘗試了好多次,甚至改變靈力輸出的強弱,奈何吸取氣運的東西就像一團棉花,將所有的試探通通納入體內。
單淵:什么東西?他的靈力也吃。
索性,這東西懂得吸取有度,一旦一個地方的氣運變得危險起來,他馬上換地,盹都不帶打一個。這種行為雖然不會對神州造成傷害,但給單淵留下亂麻般的疑慮。
他呼喚天道:天下間,還有法力超過我的?
沒有。
那我為何探不出這玩意的本相?單淵手指著識海中,象征著玄都城池的大圓點,只見籠罩的氣運顏色已經變淺。
一團氣在太虛擠來擠去,給出答復:吾不知。
單淵懷疑道:你在報復我以前不搭理你。
天道:吾乃自然規則運轉的象征,不擁有人類的情感。
單淵:撒謊,你現在就在生氣。
天道:溜了溜了。
之后,無論單淵如何溝通,天道都跟死人似的,一聲不吭,嚴格貫徹報復單淵的行為。
沒人答疑解惑,自己又試探不出,單淵別無他法只能放棄。他在玄都城外的客棧待了一年之久,學著自家師尊養貓,可惜沒過多久,不知從哪聽來消息的獅子貓怒氣沖沖跑出靈云山,直殺都城郊外。
當夜,客棧屋頂瓦片嘩嘩作響,凄厲的貓叫一聲比一聲高,嚇得起夜的店小二差點暈過去。獅子貓身形如閃電,將單淵剛養的小貓咪踩在腳底下,對著貓主子耀武揚威,十分嘚瑟:看,還是我厲害。
單淵不咸不淡道:所以呢?
所以你不該養其他貓,應該養我。
你已經化形。
獅子貓晃晃白絨絨的爪子,嘴一癟:我是小白的遺孤,你不能始亂終棄。
單淵:我看你是不想讀書,想待著客棧混吃等死才對。
獅子貓在內心表示非常對。
難怪化形要花幾百年,廢物點心。
只要不趕貓走,獅子貓心大如盆地,過了幾個月的人間日子,便被單淵帶著去了往生天。
在石頭都能成精的昆侖山,獅子貓快活似神仙,只敢上樹掏鳥窩不敢下湖捕魚。他每天修煉的時間少之又少,修為增長卻是比在凌云山快多了。畢竟,就算他不主動吸收天地靈氣,往生天的靈力也會主動跑獅子貓體內去。
打從那日感受到有東西在吸收神州的氣運,單淵每隔幾年,便會察覺到對方的出現,頻率在十年左右。
今日,那東西又出現了,在離昆侖山很近的地方,根據單淵的計算,這是他出現的第十次。
只是,這次跟以往有點不同,他吸飽了氣運,竟然凝出指頭大小的白色。那東西輕飄飄的躺在緋云上,像一團柔軟到極致的棉絮,小幅度的左右翻滾。單淵伸出食指點上去,棉絮翻身不動,等手指要走的時候,昂著圓鼓鼓的身軀蹭了蹭單淵。
若不是眼沒瞎,單淵會認為棉絮是個縮小了無數倍的嬰兒,正朝自己撒嬌。
太虛,天道移動的身軀頓住,整團氣朝往生天的位置望。
喵!高高的樹枝上,獅子貓睡得好好的,一個不軟不硬的東西突然砸在腦袋上。他瞪著眼睛看去,發現是一枚綠色的小果子被風吹動,撞上了腦門。
小果子散發著奇異迷人的芳香,獅子貓忍不住吞口水,他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抬起腦袋用鼻子頂住果子,好香,好想吃。
獅子貓用舌頭舔了舔,小果子受驚般顫了顫。獅子貓馬上住嘴,雙眼圓溜盯著果子一動不動,他越看越覺得小果子惹人憐愛,實在下不去嘴。
他決定了,他不吃這顆果子。
獅子貓起身準備下樹,就在這時,一聲鳥叫從背后傳來。羽毛斑斕的鳥類雙眼放光,目標正是新鮮出爐的綠果子。
獅子貓大叫不好,一蹦三尺高,撲飛鳥兒。他貓喜歡的東西,誰敢吃?!
可惜,這果子對鳥的吸引實在大,愣是盤旋在旁邊不肯離去。獅子貓從喉嚨發出低沉的咆哮,白毛毛的爪子對著鳥的方向使勁撓,哧!哧哧!
啾!
大群鳥類聞到果香從天際滾滾而來,獅子貓光看數量頭皮發麻,沖著搖光殿大叫:單淵!護駕!
作者有話說:
第114章 終章
浮云從搖光殿上方掠過,在地面留下一大片不規則的陰影。近一兩個月,往生天非常熱鬧,隨時可見大群色彩斑斕的鳥兒,它們日夜不停在大樹上方盤旋,嘰嘰喳喳擾人清夢。
獅子貓趴在高高的枝頭,蓬松的大尾巴十分愜意,在暖陽下左右搖擺。它像一只剛誕下小貓崽的母貓,大多時候昂首挺胸邁著矯健的步伐,對一切覬覦綠果子的鳥類威逼恐嚇。
好歹是能夠化形的妖怪,獅子貓認真起來,鎮住場子綽綽有余。
喵!
樹底下,吹笛子的人兩耳不聞,斷斷續續時高時低的笛聲宛如魔音。單淵若是僅吹笛也就算了,他偏生要在笛聲中參入靈力,效果頓時成倍增長。
啾啾!!!樹上的靈鳥沒扛過單淵的笛聲轟炸,數息之內肌肉抽搐,連忙撲動翅膀欲飛走。
獅子貓敗下陣來,耳朵往下折蓋住耳孔,前爪吧唧一聲覆在耳背上。
咚
跑得慢的靈鳥從天空直直掉落,在砸起的細小灰塵中瞳孔渙散,似乎不敢相信世間竟然有如此難聽的曲子!
住嘴!快住嘴!獅子貓血氣翻涌,縱身一躍蹦到單淵肩頭,聲嘶力竭:貓要死了,停下!
漆黑的眼珠涼颼颼瞥來,雪白的長毛占據單淵大片視野,兩指一轉,將笛子收進袖中。目光在觸及失去意識的靈鳥時,單淵道:以后,靈鳥不敢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