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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貓偃旗息鼓,偷偷打量單淵的神色,見對方面無表情,結巴解釋:小、小白不在那么多年,我們都很
單淵抬手賜了獅子貓禁言。
獅子貓:!是不是玩不起?
他修煉出身體才幾年,修為低下正是要好好教導的時候,下次不要客氣,法術攻擊比嘴上勸說管用。
等單淵飛出老遠,小修才恍然大悟,剛才那句話是對自己說的。他朝著單淵背影大喊:兄臺,你哪個峰頭的?!怎么從來沒見過?
聞言,獅子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單淵是他家小白的男人,才不是凌云宗的,你入門十年見過就有鬼了。
小修自然不知道獅子貓心中的彎彎繞繞,只管押送這個不聽話的妖怪去參加晨讀。
單淵在凌云山逗留的時間不短,門內幾位大能察覺到氣息,直奔落雪峰而來。甫一見面,單淵就看出紋真的修為,這么多年,紋真致力于門內事務,將凌云宗一應大小治理得井井有條,宗門聲望更是躍上一層樓,成為當之無愧的仙門第一,整體實力遠超其他門派。于修為增長之上,自然落后同門師弟一步。
紋真探不出單淵修為究竟到何程度,只知眼前人比自己強很多。幾番交談,單淵被勸說留下參加三日后的壽宴。
白常作為凌云宗首徒,又深受紋真看重,他的慶生宴轟動了修仙界。第三日,山門前拜訪者數不勝數,迎客的弟子忙前忙后,白常本人更是站在合光殿門口跟眾修士寒暄。
單淵特意踩著開宴的時辰入席,他的實力足以讓他跟靈清等人坐一桌。推杯換盞,其樂融融,單淵臉上帶著淺笑,卻讓不遠處的白常覺得,他跟周遭參宴的人不一樣。
單淵像裹了一層薄冰,外人見他笑以為融化了這層護盾,卻不知皮囊之下是終年不化的冰凍,揣著對已經遠去的某個人思念游歷人世,誰也進不去捂不化。
宴罷,合光殿外的煙花砰然炸響。
煙火在夜空化作璀璨的一團散開,南宮洛仍舊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只開屏的孔雀。他走到白常身邊,一起抬頭看煙花,說:恭喜又大一歲。
會不會說話?
不會怎么辦?
白常覷一眼,涼颼颼道:剛才不還跟你師妹有說有笑,沒聽說過笨嘴拙舌也分人。
南宮洛唰的一下打開扇子,風度翩翩,尋常人哪能跟小壽星一個待遇。
白常默默走開兩步,他冷。
第113章 護駕!
火樹銀花將合光殿前一張張仰著的臉照得分明,宴客互相聯絡感情,身份貴重者談論下一屆仙盟大會在哪里舉行,更多的是各派小修接頭接耳,男男女女聚在一團。
單淵輕輕掃了幾步遠的兩人一眼,波瀾不驚收回目光。
說話的女修察覺到有人看自己,連忙推開肩靠肩的男修,嬌斥:都讓你離我遠點。
男子雙手微舉,討饒:好師妹,看見又怎么樣?大不了師兄負責,娶你進門。
想得倒美!
其時,月華如水,一輪明月在接連不絕的煙火下稍顯黯淡。個子小小的男孩擠出人群,從后拉住單淵的袖子,好看的陌生伯伯,我阿娘不見了,你能帶我去找她嗎?
目之所及,男孩比獅子貓還要矮小,約莫兩三歲。不知是哪雙父母心如此大,獨留幼子在人群中,單淵側過臉,言辭和煦,你阿娘叫什么?
宋,宋流煙,阿爹叫南宮凌。
小家伙貌似對陌生人毫無戒備,連單淵沒問的問題也回答迅速。想到這小孩是宋流煙的兒子,單淵笑了笑,說:第一次見面,你為什么找我?他指著跟南宮洛并肩而立的白常,你娘跟他是同門師兄妹,你應該找他。
不要,小孩果斷搖頭,阿娘說白師伯要處對象,不要隨便打擾。
單淵:好,我帶你去找。
大手牽著小手離開人群,單淵不需要問任何人,就能憑借神識找出宋流煙的位置。他停在一門掌教的房門口,手抵在小男孩肩胛骨處,輕微推了推,你阿娘跟阿爹都在里面,快去吧。
嗯嗯,謝謝好看的陌生伯伯。
屋內的燭火跳動,透過窗戶紙將樹木投下不規則的陰影,宋流煙聽見響動,一邊走一邊說:誰在外面?
阿娘,是我啦!有人小男孩回頭,背后空空如也,不禁疑惑:陌生伯伯剛才還在的。
烈炎峰整個山頭都籠罩在明亮的煙火中,而單淵已在眨眼間踏出靈云山的范圍,黑色袍裾完美融入夜色,向北而行。
傳音術將他的聲音隔著群山送至掌教所居宮闕,山高水長,有緣再見。
單淵來時孤身一人,去時灑脫肆意。今夜的凌云宗人聲鼎沸,但再熱鬧,都不屬于單淵。他按照既定的軌跡,出了這仙門第一派,月上中天時興致突起,于山野荒林中,覓了棵大樹,衣袖輕展,躺了上去。
沈白幸的祝福,一百年的時光,麒麟繼承者的身份,令單淵早已勘破成圣之路。神仙不需要睡覺,但每次暮色降臨時,單淵都會準時閉眼。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單淵在享受睡覺的滋味。
第一縷曉光落在黑色濃密的睫毛上,單淵側臥著,枕著手臂一動不動,盡管他已經醒了。鳥兒外出覓食撲動翅膀,昆蟲在土壤草叢慢慢爬行,遠方村舍升起青色炊煙,像一副巨大的精密到恐怖的畫卷,分毫不差鋪在單淵的腦海里。
待到日上中天,單淵緩緩睜眼,眸中毫無睡意。發帶隨風輕搔著皮膚,單淵翻身,長腿架在樹杈上,自言自語:小白,睡懶覺真的很美好,難怪你喜歡。
若是有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的生活習慣,在逐漸向沈白幸靠攏。也許在單淵的潛意識里,師尊走了,他一遍遍回憶過去點滴,行為受到思想的影響,憑借跟另一個人相似的言行,能夠稍微彌補靈魂的空茫。
腳尖一點,單淵消失在枝頭,奔著玄都御風而行。
蒼玄國還在,玄都城人來人往,當初的侯府早被修繕擴建,現在掛著景王府的牌匾。參軍時的記憶,單淵已經不太記得了,唯獨念著大冬天時潑水成冰的刺骨寒涼。他來到了跟沈白幸第一次見面的地點,卻見客棧殘破不堪,野草瘋長到大腿高,樹木蒼翠。
單淵手一揮,靈光閃過,按照所想,建了座跟一百多年前一模一樣的客棧。第二日,他去玄都城招伙計,在茶樓歇腳。
自從深淵安靜以來,蒼玄國風調雨順,周遭小國不敢觸其鋒芒,紛紛伏低做小。一年一度使臣進貢之事變成了玄都城有名的熱鬧事。這一天,人們能看見發色、眸色、服飾、言語各異的關外之民出現在通往皇城的主街上。
百姓擁堵在兩側伸直脖子觀看,路過的使臣笑容滿面揮舞著手。天子腳下,御林軍整裝待發,誰不會想到他們會突然發難。
陽光灑在出鞘的刀刃上雪白無比,一絲魔氣纏繞其上。單淵眼皮都不抬一下,端著茶杯坐在窗邊,老神在在好似超脫凡塵俗世。
普通百姓自然不是魔族的對手,但守衛皇城之人也并非全是凡夫俗子。現任皇帝跟修仙界關系不差,為了避免遇到妖魔入侵,而無力反抗的局面,特意給仙門遞了帖子,廣邀修士成為其座上賓。因著皇帝給出的待遇十分誘人,修士們一般不會放過這個掙錢的機會,反正又不是打長工。
就像現在,平時不見蹤影的修士驟然出現,三下五除二制服發難的小魔族。奪舍成功的魔族被收進法寶,單淵看著茶樓下面的幻花宗女修,閑來無事,給人家測了測氣運。
女修氣運屬實稀松平常,正當單淵要錯眼的時候,一絲波動從浩瀚無垠的長空傳來。
起初,單淵沒有在意,但當波動越來越大的時候,神州的氣運也跟著下降,眼見著要超過正常范圍,單淵不再坐視不理。他閉上眼睛,繁華都城霎時縮小成識海中的一處圓點,大地的面貌被刻畫進異世界,無數的紅線從中升起,那是代表氣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