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魚非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12章 我帶你去看看
玉微仙君臨死前的祝福給了單淵龐大的力量,戮仙君體內,若見花留下的后遺癥快速痊愈。代表著喜、怒、愛等的情緒好似被滴入了粘合劑,嘩的一下緊緊凝成一個人的模樣。
單淵被那束靈光逼得前進不得,意識清醒的那刻,他看見沈白幸置身偌大的光幕囚籠,微笑說你要好好活著。
那人連招呼都不打,死在了單淵面前。
他死了。
這個念頭持續不斷的鞭撻單淵緊繃的神經,扯得他呼吸不過來。單淵覺得他只是眨了一下眼睛,藏在血骨中的心上人就急速衰敗。光束隨著玉微仙君的死亡在逐漸縮小,哪怕最后徹底沒有了,單淵也覺得刺眼厲害,不然怎么會想哭。
風吹落單淵眼角的水光,帶走皮膚上最后一絲溫暖。他擁有年輕的肉體,卻在這一刻行將就木,像孱弱的老人般走不穩,最后噗通一聲跪在沈白幸坐過的樹下。
紫色的發帶孤零零躺在地上,單淵撿起來捧在心口,慢慢將臉貼過去。冷香拂面,跟沈白幸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單淵漸漸彎了背脊。
綠葉銀花下,啜泣之聲此起彼伏。
小白,是我害了你
是我害了你
害了你
哽咽不成調的聲音泣血哀鳴,仿佛他只要后悔了,就能夠挽回已經消弭在天地的人兒。
哭有什么用,人都死了。一道聲音突兀插入,十分格格不入。
應瑄還在戮仙君的體內,冷眼諷刺,要是真心悔過,就該找把刀抹脖子,動作快點說不定還能追上玉微。
哭泣停止,單淵靠著樹干坐下,雙眼放空盯著白茫茫的昆侖山,面對應瑄的挑釁并無怒氣,我不能辜負他的好意,得長長久久的活著。十年,百年,凌云宗的人能夠記住他,可萬年呢?小白不能只活在史書雜記中,滄海桑田、海枯石爛,總有一個人始終惦記著,才不枉小白來這人世走一遭。
怕死就直說。
并非,單淵看著體內應瑄的靈魂,不急不徐道:以前你是高高在上的戮仙君,而今不過寄居這具身體的一縷魂,我不會殺你,亦不會給你重新操縱它的機會,珍惜現在還能開口的時光。
你想將我永久困在體內?
單淵不置可否。
應瑄全當對方默認,笑了笑:可惜,你已經做不到了。
單淵:
玉微給了你無上祝福,遠離黑暗,我就是黑暗,自當是要被清除的。應瑄的靈魂開始搖晃薄弱,偏生還在識海世界中踱來踱去,仿佛即將神魂俱滅的不是自個,而是在逛后花園,他可真是愛我,死了也要帶著我下去作陪。
陪就陪吧,玉微心性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我就陪了他幾百年。嘗到了人世溫暖的甜頭,想要再放下難上加難,我終是不忍心他一個人躺在冷冰冰的地下。應瑄回身瞧著單淵,往后,這具身體獨屬你一人。
他像沈白幸消失的方式一樣,只是速度有所變慢。單淵聽出了對方話中機鋒,自欺欺人,小白和你早已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干,你始終都是一個人赴死。
應瑄但笑不語,飄散于天地。
昔日手段狠辣的戮仙君徹底離去,往生天更沒了人煙。
單淵將發帶系在手腕上,拖著身體推開搖光殿的門,屋內陳設還保持著主人生前的模樣,他和衣躺床上,身體跟意識都十分清醒。
他在往生天待了一年,熟悉到里面每一塊磚的形狀、地板的花紋、大樹一年開了多少朵花都知道。天道偶爾會出現,但單淵并不想搭理,作為麒麟的繼承者,每日就是站在雪山頂,維護神州氣運波動幅度在正常范圍內。
一般來說,如果某處出現了妖鬼邪祟、戰爭烽火,氣運會差些,但只要不跌破劃定的底線,單淵都是袖手旁觀。
仙門百家,除了靈清他們幾個,其他人并不確定玉微仙君已然隕落。往生天在外人看來還是老樣子,非有緣人窺不見,只有單淵知道,這是他耗費了靈力蒙上的。
魔族經此一役,又失了應瑄,蟄伏在深淵不敢出來作亂。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比方說宋流煙嫁入無海門,夫妻和睦,白常跟南宮洛隨著歲數修為漸長,不再一見面就跟斗雞似的針鋒相對,靈清跟金冥結道侶那天,紋真氣得提著劍就要殺去妖界,把他的寶貝師弟搶回來。
單淵透過觀塵鏡看到這一切,說:他們真好。
他抬起手臂,摸了摸紫色發帶,像對著沈白幸說話:小白,天下太平安康,我帶你去看看。
彼時,已是玉微仙君隕落后的第一百年,在單淵看來好像就過了一百天。他下山的第一站是凌云宗,鎮守在山門前的大陣加固了好幾輪,合光殿當值的小修,單淵更是一個都不認得。
他的修為已經出神入化,護山結界破掉輕而易舉。單淵走過烈炎峰、化雨峰、玉露峰,最后停在落雪峰。飛花殿三個大字一點油漆都沒有掉落,嶄新如故,推門進去,一應陳設也保持著當初的模樣,推開窗戶,紅梅覆雪,冷香撲鼻,這里被靈清他們打理的很好,就像時時刻刻在等待著屋主人的歸來。
站住!臭小子你快停下!
一道包含怒氣的聲音打破落雪峰的寧靜,雜亂無章的腳步朝著飛花殿跑來。身著藍白校服的修士追得氣喘吁吁,御劍不穩,一個跟頭栽入雪地。
他馬上爬起來,步入回廊,指著一個半人高的小男孩喊:小西你再不停下,我稟告掌教揍你一頓。
名喚小西的小孩回頭吐舌頭,異色雙眼熠熠生輝,渾然不懼,你去告狀,看他打不打我。
小修雙手叉腰歇氣,掌教讓你讀書識字也是為你好,你這孩子咋就不懂他老人家的心思,連著一個月不上晨讀,我今兒個非得把你逮過去不可。
大可試試。
殿內,單淵看著男孩的眼睛想起什么,走出去。
小西跟修士對視一秒,轉身就跑。他想憑借自己幾百年上房揭瓦的本事,定然不會被抓到,不料剛跑了兩步,就一腦袋撞上一堵硬墻。
抬眼看去,才發現墻壁不是墻,而是一個長相俊朗風姿綽約的男人。
單淵認出小西的本體,摁著對方不讓跑,道:為什么不讀書?
我去!小西看清單淵的模樣,粗口瞬間而出,傻大個你怎么在這?
熟人相見,一方急眼,小西的本體是一只純色獅子貓,正是沈白幸當初養的那條,抓著單淵的手就咬,貓也是爾等刁民能欺負的?!快放開。
單淵不為所動,用眼神示意小修。
獅子貓暴躁:你不要以為小白不在就沒人幫我,等我告訴靈清,他定要揍你。話音落地,他叫嚷的動作一頓,戳中了自己的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