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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臂一展,收掉劍陣,如你所愿。
南宮洛一搖雪瀾扇,低溫之下做著公子哥的派頭,也不嫌冷。
結界中冰雪出歇,看得在場許多人露出納悶之色。
干嘛呢?好不容易看到他們兩個打架,怎么停了?
急死我了!別不打了吧。
你傻啊,當仙盟大會是什么地方,不想打就得認輸,你看南宮洛是認輸的主么?
不像
白常會認輸嗎?
剛才焦躁的人搖頭,他要是敢不戰而敗,他師尊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呵呵。
唧唧咋咋的聲音傳入南宮洛耳中,他莞爾一笑,對著白常虛情假意的拱手,白兄看好了。
一聲呵斥從南宮洛嘴中冒出:還不出來干活!
原地靈光一閃,爆出一個龐然大物。
年輕的修士齊齊吸口氣,只見結界之中一條黑藍顏色鱗片的巨蟒,從南宮洛腳邊盤旋到靈力屏障頂部,巨大的蟒身足有它主人的肩膀寬,正高昂著腦袋,一雙血光豎瞳緊盯著白常。
南宮洛用雪瀾扇輕輕敲擊巨蟒的蛇身,語氣平和,這是我的愛寵羽魄
被點到名字,巨蟒低下蛇頭去蹭南宮洛的肩膀,被后者用扇子撓鱗片。
面對如此巨物,白常眼也不眨,只用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他的翼火獸帶著熾熱的火焰出現。
兩方對壘,靈寵的屬性正好相克,霎時間打得靈力屏障劇烈晃動。
劍光冰雪交織成一片,翼火獸一爪子撕掉巨蟒的鱗片,自己也被毒牙咬住扯落羽毛。
看臺上的人到底是修為高深的大能,比激動地哇哇大叫的弟子沉得住氣,但也完全不妨礙紋真掌教跟南明仙君同時露出我徒弟(兒子)真厲害的表情。
靈獸的嘶吼聲直直傳入合光殿的二樓,被沈白幸收進耳中。他趴在靠窗的地方,卷簾被放下遮住一半的陽光,恰到好處的撒在沈白幸臉上,將白皙的面皮曬出緋紅的色澤。
睡了一覺,沈白幸精神更佳,單手支著下顎,另一只手挑開簾子,朝前方的空地看去。
視線中,翼火獸跟巨蟒再次交鋒,兩者打斗著往結界上撞,砰的一聲巨大悶響,聽的人腦仁跟著發疼,生怕這兩只四階靈獸把自己撞死了。
沈白幸微微垂著眼皮,今天跟在他身后的是阿水,小姑娘正睜大眼睛觀戰。
先生,白常師兄會贏嗎?
若,沈白幸本想說南宮洛的名字,但話到嘴邊發現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只能道:若巨蟒的主人不能在半刻鐘內取勝,白常會贏。
為什么?
他的對手每次攻擊都不遺余力,耗費大量靈力,白常擅長躲避,受的不是重傷,沈白幸站起身活動腿腳,繼續道:拉鋸戰,無海門家的小子不是對手。
阿水懂了,還是白師兄厲害些,阿水帶著俏皮之色,坐在沈白幸剛才做的地方,說話間露出潔白的貝齒,但是那位大哥哥的蟒蛇好威風啊。
沈白幸對此不置可否,他寬袖一展,轉而落座在軟椅上,竹青色的衣服下擺隨著坐姿垂在地上。
先生,你有靈寵嗎?
沈白幸閑適的的表情微微一頓。
阿水:是我說錯話了嗎?
沈白幸:不是,我沒有靈寵。
阿水想說只要是修為高深的修士都會締結靈寵契約,先生為何沒有?是實力強大到不需要的地步還是有其他難言之眼?這些猜測,阿水識趣的蒙在心中。
因為她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看見先生眼中的空茫,雖然這種情緒很短暫,但阿水就是敏感的察覺,沈白幸是不愿意談及這個話題的。
窗外金戈玉石般的打架聲還在繼續,翼火獸噴出熊熊大火,融化將自己翅膀凍住的冰霜。靈獸、妖獸的一生,并不會只停留在一個階段,在簽訂契約之后,他們會成為修士的一部分,隨著修士修為的提高,靈寵也跟著進階。從一階到九階再到傳說中的神獸,每一階都有等級壓制。
《神州異獸圖錄》是記錄修仙界、妖界、鬼界、魔界獸寵的最全書籍,雖然號稱最全,但沈白幸知道,這本書里面還有許多沒有收錄在冊的。而之所以沒有登記,是因為高等級的獸類無人收服無人窺見。
還在往生天時,沈白辛就從天道中猜測,這世間存在著一種神獸,擁有著改變天地氣運的能力。而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沈白辛還沒來得及驗證的時候,他已經從神跌落成如今的模樣了。
滄海桑田不過轉瞬之間,幾百年的時間已經夠修仙界換了一茬又一茬的新苗子,當日的靈清成為風光無限的凌云宗仙君,而他這個往生天的主人落魄到需要靠賣藥賺取靈石的地步。
思緒繁雜中,阿水突然提高音量指著窗外道:先生!先生,你快看!白師兄贏了。
合光殿外,眾人屏氣,只見場中的巨蟒轟然摔在地上,鱗片上帶著紅色的斑駁血跡。
南宮洛喉頭一甜,愣是憋住噴口欲出的血液,咬緊牙齒吞進肚中。他剛才大意中了白常的九重劍法碧落式,不過白常也不好不到哪里去,被他一扇子抽在臉上。
手指摸上火辣辣的面皮,白常的臉被狠狠拍出一條紅痕,從顴骨一直伸到下巴,異常顯眼。雖然傷的不是很重,但俗話說得好打人不打臉,即使是白常,也覺得頂著這傷十分丟人。
陽光下,藍白衣服的修士站在肆意張揚的青年面前,語氣有些咬牙切齒,你輸了。
南宮洛攤攤手:我是輸了。
如此輕佻不在乎的態度,昭示了南宮洛對于打白常臉的愉悅心情,他在向對方透漏一個信息,那就是我輸了又怎樣?你這張死人臉已經被我打了
白常冷哼一聲,從南宮洛身旁經過。
隨著他的下場,以凈明跟宋流煙為領頭的凌云宗弟子發出山呼般的叫聲,在他們心中白常是大師兄是這一輩中最厲害的人,修士打架哪有不受傷的。只要能贏無海門那只花孔雀就成。
不遠處,二樓的阿水也情不自禁彎起唇角,她揪著沈白幸的袖子高興的踮起腳尖。
所有凌云宗的弟子都沉浸在這場喜悅中,但沈白幸卻并無多少情緒波動,或許是因為他跟白常不是一個門派,誰輸誰贏都無所謂。
中間休息兩刻鐘后,沈白幸將袖子從阿水手中慢慢抽出來,他拿起桌上的幕籬,雙臂一展輕松越至場中。
目光四掃,待看見人群中一個玄青色衣裳的男子時,沈白幸執劍的手頓住。
場下圍觀的修士不計其數,其中更不乏長相俊美的男子。單淵黑發緊束,雙手抱劍橫于胸前,明明是隨意的動作,沈白幸卻能一眼從茫茫人海中找出他。
兩雙眼睛隔著上百米的距離相對,單淵看不見他師尊的臉,依舊在心中將對方的容顏描繪出來,他忍不住想,此刻的師尊該是什么表情。
沈修士?
被人一喊,沈白幸收回目光,專心比試。
好巧不巧,喊人正是剛才贏了一局的白常。他臉上的紅痕還沒有完全散去,絲毫不敢大意,得罪了。
密集的劍光包圍住沈白幸,后者不急不忙的應對。
分明是嚴肅緊張的時刻,沈白幸卻想起了單淵,不過幾眼,朝夕相處幾個月的徒弟在那一刻好似變了。周身的氣度不像練氣幾階。
手腕一轉,劍光破開白常密不通風的招式,沈白幸若有所感的朝單淵的方向望去。
淺茶色的眸中印著單淵陰沉的表情,沈白幸從未見過徒弟這種神色,心中莫名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