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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沈白幸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蕭謹言披著一身亮眼的絳紫色衣裳,搖著扇子,身姿風流的倚在大門口的門框上,他本是懶懶散散的彎著身子。見到對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連忙挺直腰板,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意,紙扇啪的一聲合上,喊道:沈仙君,安好。
不曾想出來的是一只通體雪白的獅子貓,獅子貓貓眼一翻,不客氣道:二皇子殿下怎滴又來了?不看見你,我十分安好。
蕭謹言也不惱,大步而來,伸手欲摸。
別碰貓!,獅子貓呲牙咧嘴的彈出爪子。
幸虧蕭謹言手縮的快,不然手背非得被抓。他抻直了脖子往里面瞧,嘀咕:怎么還不出來?我進去看看。
說完,蕭謹言靈活的越過獅子貓,推門而入。
獅子貓在背后罵罵咧咧:誰讓你進來的?!小兔崽子滾出去。
蕭謹言用行動表示我就不。他繞過屏風,博古架,撩開素色紗簾,觸目便是一頭烏黑的長發沿著床榻邊緣流瀉到地面。
沈白幸側臥背對著蕭謹言,大早上還沒清醒,正在犯迷糊。他聽見動靜,以為是單淵來送東西,昨日信誓旦旦說要遠離徒弟的決定尚且沒有進入沈白幸的腦中,聲音慵懶,唔,你來了。
蕭謹言被這一副美人蘇醒圖養眼到,唯恐大聲嚇醒了美人,便眼疾手快的捂住獅子貓大罵的貓嘴,見貓還不老實,又手腳麻利的解掉腰帶,一面堵住貓嘴一面綁住四肢。
做完這一切,不過幾個呼吸間,獅子貓瞪圓了眼睛被丟在墻角。
蕭謹言放緩了嗓子,說:是我,我來了。
來了就好,為師昨夜睡得晚,頭有點暈暈的。
為師?這個稱呼明顯不是對著蕭謹言用的,后者恍然大悟,感情美人沒睡醒認錯人了。不過認錯人就認錯人吧,蕭謹言大度的表示一點都不介意。他腳步輕輕的靠近,本殿我給你揉揉?
好,沈白幸睡眼惺忪的點頭,主動抬起腦袋讓蕭謹言捧住擱在腿上。
隨著沈白幸的動作,長發蓋住半邊眼睛跟眉毛,聊得眼周發癢。
蕭謹言從未見到他的美人這般聽話主動,以往都是冷眼冷情。常年流連花叢的經驗讓他不像單淵那個傻小子一樣,心臟噗通噗通跳個不停。在伺候美人方面,蕭謹言十分老道,他用食指將沈白幸的頭發撥到耳后,那青絲比綢緞還要順滑,轉眼間就全數從自己的腿上橫過流下床邊。
雪白的耳背跟脖子暴露在蕭謹言眼底,他口干舌燥的去摸。
沒成想,手剛碰到皮膚,閉著眼睛的沈白幸就含糊道:徒兒,為師是讓你揉腦袋,不是摸為師脖子。
蕭謹言內心終于不平靜了,沈白幸撒嬌犯迷糊的樣子當真把持不住。但一想到弄醒對方,自己的下場,蕭謹言便忍住滿腔的欲念,安安分分的給對方揉起腦袋來。
蕭謹言作為順正帝最寵愛的兒子,府中姬妾成群,給人按揉就是他老爹順正都沒有體驗過,第一次便是伺候了沈白幸。不過,蕭謹言樂在其中,給美人揉腦袋算什么?更過分的他都愿意做。
半刻鐘后,蕭謹言手酸了,沈白幸逐漸從迷糊狀態清醒。
他感覺到自己將臉擱在別人的腿上,呼吸間全是陌生的龍涎香氣味。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沈白幸那后知后覺的意識終于回籠了。
院子里,許久不見的阿水抱著一束淡藍的花,笑容滿面的進來。這花是她今天早上翹掉早課,趁著晨霧還未散去,跑到化雨峰偷偷摘下來的。此花名叫晨顏,天蒙蒙亮時開,山中霧氣褪去時凋落。晨顏花開七瓣,每一瓣都仿佛能工巧匠精心制作,薄薄的一片藍中仿佛有似似纏繞的輕霧籠罩。
晨顏不是能入丹制藥的草藥,化雨峰種了晨顏的地方只有澹風的后山。所以說為了摘到晨顏,阿水是費了大工夫的。
她見院中無人,輕車熟路的走到沈白幸門口,想著先生肯定喜歡。
然而,房中的情形,讓阿水愣在了原地。
她看見她親親愛愛的先生躺在另一個男子腿上,那男子居然敢把手放在先生的臉上!這個男人竟然還不是單淵?!
空氣靜默了片刻。
三雙眼睛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沈白幸霍地一下倒回床榻,順手一推,將蕭謹言這個兔崽子推下床,率先發難:誰讓你進來的?
蕭謹言:我的腿讓我進來的。
沈白幸大怒:我要打斷你的腿!
蕭謹言瞬間抱住自己的兩條腿,搖頭害怕。
還有你,你怎么也過來了?,沈白幸指著阿水道。
阿水尚且在消化先生跟蕭謹言攪和一起的事實,她訝異的睜大眼睛,阿水是來送花的,說著便走過去,將淡藍色的鮮花遞到沈白幸面前,先生你喜歡嗎?
沈白幸怕丑,自然對美麗的事物會心生喜歡,他不輕不重的嗯一聲:你找個地方放著吧。
金黃的曦光照耀在烈炎峰鎏金的大殿屋頂,鍍出黃金般的色澤。
晨顏花被插在一個白色的瓷瓶中,靜靜的散發著自己的芳香。
阿水送完花,眼神陰沉的看向蕭謹言,握緊了腰間的短刀,輕飄飄道:先生剛才說要打斷你的腿。
蕭謹言:你別亂來,他一邊說一邊跑到沈白幸身邊,求助:仙君,仙君你要救我,修仙之人不是不殺生嗎?本殿什么也沒做啊。
一聲尖銳的鳥鳴從山崖邊傳來,是金翅大鵬在云海中展翅滑翔,銳利的眼眸搜尋著下方一切異動。
這只鳥正是金冥,忽而,金冥朝烈炎峰的一角飛去,他收掉翅膀停在一顆蒼翠的大松樹上,烏黑的眼睛注視著下面的人。
那人穿了一身玄青色的衣服,手上持著一柄古樸的長劍,白玉冠束發,寬肩窄腰,身形精悍,正經過回廊,朝另一間房走去。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日被揍了一頓的單淵。他臉上還帶著青紫的傷痕,眼窩有些發腫,健步如飛的去找他師尊。
雖然師尊罵了他打了他,但師尊就是師尊,單淵不能不關心。他一貫醒的比沈白幸早,早飯也已經做好熱在廚房,而后便是等沈白幸起床,便能送過去。
所以當蕭謹言來的時候,單淵是知道的,他本以為師尊會將人轟出去,遂安心的窩在房間里。不想,一炷香兩柱香的時間過去了,師尊還沒有感人,而且連阿水也來湊熱鬧。
單淵現在耳聰目明,直覺不好,再也不甘心待在自己房中,提著劍急匆匆趕來。
他都不需要推門,聽到阿水特意放柔的嗓子,就能想象出此刻,阿水定是抓著師尊的袖子,人畜無害的討師尊歡心。
一陣戾氣從單淵心底冒出。
樹枝上,大鵬動了動翅膀。
單淵捕捉到這股細微的聲音,將目光準確無誤的鎖定在隔壁院子里的大松樹上,與金冥隔著晨光相視。
金冥沒想到玄青色衣服的少年耳力居然這么好,看過來的眼神跟刀子似的。金冥感慨單淵修為不賴的同時,也琢磨著什么。
作為世上血脈最純正的金翅大鵬,金冥在妖界的地位舉足輕重,給靈清當鳥玩意,自認是屈尊降貴。不過單淵這種修為的,金冥不放在眼里,此地又是凌云宗,要是出手弄傷人,想必靈清又要不高興,說不得連床都不讓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