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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遠只是半摟住他,他手臂下身軀溫熱,腿上有著讓人安心的重量,虛虛環住,無聲地給他安撫。
霍言鈺想了想,在他頸邊輕嗅著,發絲垂在清遠臉龐,帶著微微的癢意,略帶猶豫地開口,你這幾天過得怎么樣?
賀樓明那人他看第一眼就不喜歡,又將清遠帶走,他心理慌得厲害,總覺得兩人會發生什么,卻又不想知道,只是憋在心里,郁郁地賭住心頭。
清遠略微一僵,而后垂目道,朕過得還可以。
雖然說是一個人,但他對著賀樓明時覺得對不起賀樓明,對著霍言鈺時又覺得對不起霍言鈺。
總覺得像是背叛了自己的愛人,這種愧疚的感覺如潮水一般將人淹沒。
分明就是兩個人的戀情,愣是出現了五個名字,就很迷。
霍言鈺明顯感覺到那一瞬間的僵硬,他垂了垂眼,無聲地攥住清遠的衣服下擺,旋即輕咬住清遠的唇,到底是沒舍得用力咬下去,只用牙齒磨了磨,以后可不能這樣了。
以后還可能會這樣,畢竟這個位面有四個神魂。
清遠默默地想著,目光飄忽地應了一聲,含糊不清。
又在這里待了一會,清遠說,朕去看看顧景。
霍言鈺撇了撇嘴,有心不想讓他去,但覺得未免有點太小心眼了,只伸手點了點清遠面頰,你別去太久。
清遠應下,自己去了儀元殿。
殿中不見顧景身影,他在內室的小書房中看到顧景,他身后是浮雕紅木書架,上面零零散散地擺放著一些書籍,身前是張書案,在溫和而又淺薄的陽光中,修長纖細的手執起飽蘸濃墨的筆,一筆一劃地寫著什么。
垂下眸子時光暈從頭頂傾瀉而下,周身清瘦,像是一株勁節的翠竹,在無人處緩緩地生長著。
清遠輕輕扣了扣門板,瞥見那人抬起頭來,聲音溫和地開口,顧景。
顧景一怔,手中筆滑落下來,暈開的墨痕在宣紙上落下長長的一筆,他眉眼處有幾分詫異,陛下,你來了。
清遠以前很少會來儀元殿,就算來了也只是坐上一會,他知道清遠今日回來后便一直等在東門,只看上幾眼確定他無事后便離開了。
清遠將他眼中詫異收攏一雙眸子中,略微頓了頓后才道,朕有些想你,便來了。
他聲音有些低,在這陽光溫煦的冬日里像是一支燭火,燃著暖暖的熱。
顧景瞳孔有一瞬的驟縮,長長的睫毛輕顫著像是只受驚的蝴蝶,面上沒什么神情,可手已經大力地攥著了宣紙,雪白的紙面上帶著清晰的折痕。他緩緩吸了一口氣,一寸寸地撫平上面的痕跡,我也有些想陛下。
很想很想,哪怕這兩年來每個夜晚都是他獨自一人待在殿中,他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這種生活,但當聽到清遠失蹤后還是心慌地厲害,在夜深人靜之時總是不斷地想著他,心像是放在火上炙烤一般,那些纏綿的思念仍舊將他包裹起來,連呼吸都像是有些困難。
顧景情緒一向內斂,不如霍言鈺那般肆意暢快,連說個想念都要在唇齒間流轉幾回后才珍而重之地說出來。
清遠指間無意識地搓捻著,他對顧景有一種深深的愧疚之意,沒有記憶之前如此,等找回記憶后這種歉疚沒有絲毫的減少,而是變得越發地深入起來。
他的道侶,一直看著他與另一片神魂相愛,已是兩年。
清遠走向他,兩人距離越發挨近,他看著那雙茶色瞳孔,伸手環住了那一截勁瘦的腰身,摟著顧景低聲道,對不起。
對不起這么多年沒想起你,對不起這么多年都沒好好愛你。
身后是書案側沿,他被那人圈在懷里,溫度灼熱地像是能融化漫天的冰雪,顧景心中像是被人戳了一下,帶著一股股地酸澀,那些埋在心里的委屈突然被人無由地翻出來,□□裸地暴露在陽光之下,他遮了太久,也早就遮不住了。
顧景慢慢地紅了眼眶,像是被人一點點地涂上去揉碎的花瓣,自眼框到眼尾都出現一種紅暈,他眸子中蓄著水意,點點滴滴的,如同是清凌凌的月色。
他閉著眼睛忍住淚意,而后只搖頭低聲道,沒有關系。
清遠亦是心中復雜,他只緩緩地拍了拍顧景的肩,慢慢地拉開距離。垂眸看著他睫毛上沾的水意,指腹覆在上面輕輕地抹去,聲音溫柔地像是細蕊,顧景,別哭好不好,朕日后好好待你。
顧景抬眸看著他,他看著那雙好看的眸子中裝著他的倒影,只抿唇點了點頭,看起來有些沉默。
像是一朵漂亮的花突然盛開,他已經期待了太久,久到他以為永遠也看不見綻開,如今除了驚喜之外,更多的是一種小心翼翼,連觸碰一下都要猶豫很久。
清遠伸手摸了摸他的長發,你很久沒出過宮吧,我明日帶你去轉轉。依照祖訓宮中后妃不得出宮,清遠給了顧景特權,但顧景一向安靜,平時很少出去。
他在這里,年復一年地看花謝花開。
顧景點頭,模樣乖順,好。
清遠又交代了一些事,在這里與顧景一同用過午膳后才離開,回到明極殿中,面對著今日新送上來的奏折,清遠沒有一點點批改的念頭。
如今他想補償顧景,就必須背著霍言鈺,上個世界還能將兩片神魂分開,但這個世界這種辦法行不通,他能去儀元殿一兩次,但長時間了肯定不行,如今只能趁著出宮將顧景帶出去,瞞住霍言鈺。
想到這兒,清遠揉了揉眉心,有了上個世界的鋪墊,他如今想的竟然是還可以搶救一下,要是再往前推點,遇到了第一個世界的自己,現在恐怕是已經無欲無求了。
正想著有的沒的,霍言鈺走了進來,他看著閉目揉著眉心的清遠,伸手移開他的手自己力度適中地按了起來,清遠,你是不是額頭有些疼,他眉間帶著些擔憂,染了風寒額頭就會疼,我們叫太醫來看看吧。
清遠說,沒有,朕的身體很健康。他只是有些愁。
看見霍言鈺眼中的擔憂,清遠將他手拉到手中捏了捏,別擔心,朕沒事,朕又不是瓷娃娃,身體哪能這么弱。
霍言鈺眸子微妙了一瞬,身體是不弱,但很容易留下印,平時親上一會嘴唇就紅了,稍微用點力就能在上面留下牙痕,他舔了舔唇,突然俯下身叼住清遠脖子上的肉用了點力吮/吸一口,剛移開唇,就看到上面發紅的印記。
霍言鈺笑地滿意,那是他留下的,他親自打下的烙印,如果消了就再補上。
清遠由著他親,霍言鈺經常這樣,偶爾來一口已經太習慣了。
他只摸了摸眼前人光滑的臉頰,朕明日要出宮一趟,沒等開口便道,不能帶上你。
第77章 神機妙算
霍言鈺眉心微微攏了攏,挨著清遠不說話。他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不高興三個字,只伸手捏起清遠一縷墨發放到手上玩弄著,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清遠心中一軟,將人伸手攬入懷里,他捏了捏那張光滑細嫩的臉頰,再在上面親了一口,朕以后陪你好不好?
明天要帶著顧景出去,只能將霍言鈺留在宮里,等到下次的時候再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