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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想起臨走前聽見的那一番話,朝廷派了人下來賑災,還會施粥嗎?那是不是說,青州有救了,他們也不用一路奔波跑到皇城里去了?
他看著鄭四,雖然對方問了一句就沒再開口,但是他明白,老四肯定也是想回去的,不然的話她也不會開口問了。
“好,先不去京城那邊了,我們明日去城外看看情況再說。”
他們倆開始和幾個小的解釋起來今日之事,鄭三鄭四一向不把他們當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畢竟有些時候小孩子才更加眼明心亮。
再者說如今他們還能帶著這幾個小孩,只是將來誰又說得準呢,說不定下一刻大家就分散了,他們多了解一些多知道些事總不是什么壞事。
眾人說話間,并沒有注意到,身后原本躺在稻草堆上,臉色通紅還有些難受的茵茵,臉上的燒紅慢慢退去,神色也開始變得緩和下來。
時間流逝,漆黑暗沉的夜晚逐漸過去。
第二日還不到正午,姜虞一行人已經可以看見不遠處的青州城門了,眾人幾日行路下來已經略顯疲憊的神態一下子精神起來。
“青州,到了。”
作者有話說:
第19章
朝廷派來了賑災救疫的隊伍這事,自然也是早就派人傳信來知會過的,因此知州早早便派了人在城門前等候,遠遠地一見到這只隊伍的身影,便立馬有人去通知了城里的大小官員。
因而,一行人來到城門前時,城內的官員便已經穿戴整齊,恭敬地等候著他們來到。
站在最前方的知州許方回看上去便是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模樣,留著長須,明明還算端正的臉上卻是一副苦相。
他一路做官做到知州的位置上,已經十分心滿意足了,皇城內勢力盤根錯節,勾心斗角,不是他能趟的混水。
如今他是一方大官,雖則不在京城,但是青州距京城也不遠,可不是那等偏遠州府,護衛京都,執掌一方,正是圣上看重他的表現啊。
原本他只盼著任上不要出什么大事,屆時知州任滿之后,圣上或許會想起他,將他調回京城,不說入閣拜相,能安穩得個尚書便已足夠了。
可是,誰能想到,自己再過不久便要任滿,連上書的折子都寫好了,這種緊要關頭居然出現了瘟疫,一下子擴散得那么快,官府甚至都來不及反應。
他實在是覺得自己太過晦氣,當然,也要怪通州的那個段禮康,明明可以早早告知自己此事的,居然如此膽大包天,瞞下了這么大的消息,還連累自己的州府,遭了這么大的難,真是可惡至極。
如今陛下派了國師及四皇子前來的消息,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前些時日突然冊封國師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四方,看陛下的樣子,似乎連偏遠州縣也派了人前去告知,著實是看重此人。
許知州倒是將信將疑,畢竟青州地處便利,他的消息自然也是靈通得很,此事一出,他便去了信詢問了還在京城里的親朋好友,得到回信之后自然也是大吃一驚。
雖則他一向崇佛,府上也養了不少和尚,聽了不少佛經佛語,可是信中所言那般神異場景,他著實是聞所未聞。
待聽得此次對方將與隊伍一同前往青州的時候,他心中仍有疑惑,卻不自覺地燃起一二期待之情。
畢竟若是對方真能阻止瘟疫,救下青州,他配合對方自然也是有功,那原本掌率青州卻失職的罪過,或許也能有轉圜的余地。
眾官員立在城門處,見馬車上下來一名青袍男子,許知州率先弓身朝著對方行了一禮,后頭諸官員見狀自然也一同行禮。
“見過四皇子。”
許知州往年入京述職之時自然是見過幾位皇子的,不過這位四皇子一向存在感不高,若不是他一向記性好,怕是早就忘了對方長什么樣了。
“諸位,不必多禮。”
四皇子看上去一副強裝鎮定的樣子,讓自己盡量不在眾人面前露怯,這副樣子甚至看上去讓許方回有點眼熟,當然若是熟悉之人便知道,他這副樣子是學的太子儀態。
只不過他學起來卻并沒有太子那種落落大方之感,仍舊有些生澀。
他接著沒有繼續說話,反而是側過身,等待著另一輛馬車上的人下來,站在城門口這些人自然也是心知肚明,這便是那位國師大人了,只是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得陛下如此看重。
眾人屏息,便見得兩位容貌出眾的婢女,將車簾分開,移了轎凳在車下,然后那人伸出素手,扶在車緣處,探出大半身子,繼而緩緩下了馬車。
眾人只覺眼前登地一亮,整個視野都明亮起來了,而眼前之人的容貌則更是令人心驚的美,像是渺小之人見識到比自身更為廣闊,更為的壯大場景時,那種難以喘氣,不覺撫胸的美。
他們根本生不出半絲褻瀆之意,只覺得眼前之人不是他們能見得的,直視得久了,甚至像是直視日輪一般,不由得激出淚來,都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許知州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卻不敢抬頭看對方的臉,行動間十分拘謹。
“見過國師大人。”
余下眾人這才如夢初醒般,紛紛上前一一行禮,只是目光不敢再隨意亂飄,每個人都低著頭看著腳下。
姜虞一副高冷模樣,朝著眼前這些人頷首,便算是回應了。
這些人也不惱怒,反而更生了欣喜之意,這才是他們心目中仙人該有的模樣,合該如此。
與四皇子來回客套幾句之后,許知州便將眾人迎進了城內,言說為眾人準備好了居住的宅邸以及酒菜,只等為大家接風洗塵。
姜虞看著眼前這條明顯為了迎接他們,而特意清掃過的街道,看上去十分齊整,只是空落落的,看不出有什么大問題。
馬車依舊緩慢地行駛著,她似乎看見了對面那條街稀少的幾個行人匆匆來去。一個錯眼,似乎還看見了一個躺在地上的黑影,不知生死。或許是死了吧,她眼神追著那道黑影看去,似乎見到了兩個人拖著他,不知帶去哪里。
不過一街之隔。
這條街上,為了迎接欽差官員,從頭到尾打掃得干干凈凈,沒有半點臟污,日光照耀下,好似仍舊是太平盛世,另一條街上,在黑暗里的巷子里,有人正在死去。
……
姜虞并沒有出席接風宴,卻也沒有攔著其他人,他們跟著一路遠行,終究是累了,歇一歇緩一緩也好,反正今日開始便是要沒有空閑了。
待得眾人吃飽喝足之后,她便遣了韓統領派了幾個手下去查看這城內情況,又隨著林太醫問了問城中病患的具體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