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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林琪走上城墻,身邊的工作人員都在搬機器,喻遲笙就站在城墻邊上。
晚風從她發間過境,她一身紅衣如血色一般,成為黃昏荒涼的底色。
出演古偶的小花里,只有何林琪能撐起紅衣,其余的不是太過寡淡就是太過艷俗,而何林琪身上驕縱和明艷都拿捏住了分寸,所以在喻遲笙沒出現前,何林琪一直不愁沒有好資源。
喻遲笙的存在一直讓何林琪很有危機感,尤其是她的無可替代性。
試過喻遲笙戲的名導說過,喻遲笙對人物有自己的理解,她可以像任何人,但到最后,你會發現她只像自己。
她竟然有了幾分退卻,有人出聲叫她:“何林琪,你怎么在這?”
被喻遲笙撞見,何林琪表情有點不自然。
何林琪不大樂意搭理喻遲笙:“我在這跟你沒關系。”
喻遲笙情緒早就收了回來,說話很直接:“難道你不是來找我的嗎?”
上次她說了林欣瑤要訂婚的消息,喻遲笙也沒什么反應。
何林琪不愿意承認,喻遲笙在變得越來越像自己,連所有人第一眼都會認錯的林欣瑤也和她有了天差地別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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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半個月的夜戲之后,喻遲笙總算回到正常的白天作息。
劇組生活也沒什么有趣,一整天都在抽空補眠,連化妝師看了喻遲笙的黑眼圈都嘖嘖心疼。
《云水謠》大部分筆墨都花在九公主云謠一路的成長上,從涅槃重生到毀滅,每一步驟都需要喻遲笙花心思去抓情緒。
趙老爺子要求高,她更是抽空就去琢磨劇本,不過這還是她第二部 主演的戲,有時候靠經驗會出錯,趙老爺子對著顯示器一直搖頭,只好妥協讓喻遲笙休息一會。
喻遲笙沒敢懈怠,坐著補妝的空又琢磨起劇本來。
這是她和沈嘉禾的一場對手戲,也是云謠態度的轉折點。
南唐戰敗后,那奪公主者的天下的預言也傳進了元陳宮中。
連元陳國君都好奇起南唐九公主是什么樣的人物,直言要是南唐獻上九公主就保留它那座城池。
誰也沒想到,南唐廢后之女價值千金,竟比得上一座城池。
萬般誘惑下,南唐皇室終于決定臣屬元陳,交出云謠。
皇室親情本就單薄,更別提云謠久居宮外,南唐皇帝子女眾多要不是那場祭祀舞,也不見得能認出她,南唐皇室送得坦坦蕩蕩,沒一點愧疚。
南唐皇帝在送走云謠前,苦口婆心地勸她:“云謠啊,你現在的一切都是南唐皇室給你的,你現在也是時候報答皇室的養育之恩了。”
南唐皇帝語氣沒一點愧疚,滿是要索取回報的姿態。
云謠依舊是一身紅衣,坐在梳妝鏡前,任由宮人給她梳妝。
她不哭也不鬧,差點讓人忘記了她才十九歲:“我知道的,父皇。”
她荒唐的前半生南唐皇室沒人覺得是自己的責任,她的后半生卻只能為了南唐皇室去元陳。
那些為了她好的話,全部都在掩飾自己的有所圖。
寧愿茍且一生,也不愿誓死捍衛南唐皇室的尊嚴。
送行那日,皇城街上擠滿了百姓,都為一睹南唐九公主的傾城之貌。
押送公主入元陳的是,元陳季家的三公子。
云謠一點都不意外。
季家三公子,不過是她匆匆見過兩面的心上人。
也是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敵國將軍。
他一生桀驁,坦坦蕩蕩,卻在出城后故意支開元陳衛隊。
他提劍指向她:“我放你走。”
云謠幾年來還是第一次出城,皇城外竟不像將領報告的那樣白骨遍地--沃野千里,牛羊成群。
而季舒寧讓她走,她沒有了家,又能往哪走。
冬去春來,南唐熬過了冬天,終是沒見到這春天的盛大景象。
曾經的白骨灘如今綠草茵茵,她站在邊上問:“季舒寧,你為何不敢看我?”
或許她是想問,你當真沒愛過我嗎?
她問自己,云謠你真的沒有期待過嗎?
沒有了。
不是沒有而是沒有了。
也許她想過,但那和現實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她回皇城后,舅舅重新被南唐皇室重用。他在前線誓死抵抗,最后傳回的是他戰死的情報和他冰冷的尸體,據說他就死在元陳季家三公子箭下。
季舒寧放她走又何嘗不是一種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