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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婆支支吾吾一番,又黃又黑的臉上臟兮兮地,眼睛里也露出余桃讀不懂的色彩,她又往余桃這邊沖,一邊沖撞一邊想去抓大妞。
瘋瘋癲癲的樣子,讓大妞有些嚇著了,可是在余桃背后,她還是護住比自己還要小的二娃和三娃。
余桃這次是真生氣了,她將手里的東西扔在路上,一把抓住啞婆想要拉扯大妞的胳膊。
昨天給啞婆一碗面的時候,大妞并沒有過來。
余桃因為知道啞婆女兒的故事,想起了上輩子牽掛著遠方不知是死是活的孩子的自己,以及上輩子她在阿美瑞克地下ji院里碰到的那些女孩子,才憐憫心起,想在啞婆一心求死的煎熬時光里,給她一點溫暖。
可是現在,余桃有些后悔了,若是知道今天啞婆盯上了自己的女兒,她不會帶著女兒走這條路。
在余桃心里,誰都比不上自己的孩子重要。
“啞婆。”余桃大聲喝道,“你清醒一點,那是我閨女。”
“嗚嗚,嗯嗚...”啞婆發出不明的聲音,眼睛中帶著懇切,還有一些淚光。
余桃看見她的淚水一愣,沉默一會兒,才沉聲道:“你冷靜一下,別嚇著孩子,我讓大妞跟你說話。”
啞婆聽見余桃這話怔了怔,用余桃看不懂的目光盯著余桃看。
然后,余桃就看見她眼睛里冒出了淚光。
余桃只覺得心里難受。
啞婆一邊哭一邊搖頭,像瘋了一般又撕扯著余桃。
余桃只能抓住她的胳膊。
“啞婆,你又干什么呢?”
兩人撕扯中,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啞聲音又再次響起來。
撕扯著的兩個人一愣,啞婆瞬間擺脫了余桃,手里的碗“啪嗒”一聲摔在地上。
這道聲音引起那個男人的注意力。
啞婆走到男人身邊,手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比劃了什么,刀疤男看了她一眼,又對著余桃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我知道了啞婆,不好意思,啞婆把你女兒當成她早逝的閨女了。”
看到他的笑,余桃背后的寒毛都立了起來。
這個刀疤男長得太嚇人,他的聲音仿佛在煙火里烤過一般,而且...余桃對他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沒事。”余桃強裝鎮定,像是被啞婆嚇到一般,有些生氣地道,“你是她家人吧,你還是好好管管她,別總是讓她出來嚇人,跟瘋了一樣。”
男人瞇著眼睛笑笑,見情況沒有什么異常,根本不屑理會余桃,直接拉著啞婆的胳膊往巷子里拽。
“啞婆,還不回去。”
啞婆支支吾吾不愿意走,被刀疤男強制帶到巷子里。
余桃看他們走遠,才松一口氣,蹲下來,把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撿好,然后關心地問三個孩子:“嚇到你們了吧?”
大妞點點頭:“嗯,那個阿婆有些嚇人。”
余桃微微笑笑,她心里藏著事,想把三個孩子快點帶走,只道:“那我們快點回去,到時候繞過這眺路走。”
余桃說著,就帶著三個孩子回到了供銷社。
給三個孩子一人分一塊糖果子,又把新買的連環畫遞給他們看,余桃這才關上門背對著窗戶,找了一個視野盲點,把她剛才偷偷藏起來的東西拿出來。
那是一個有些臟的白色葛布團子,是剛才啞婆跟她爭執的過程中,偷偷塞到她手里的,現在展開來只有余桃手心那個大,上面什么都沒有。
余桃一愣,幸虧她是女人,常摸針線。
她對著光一看,有光線穿過空隙,余桃敏銳地察覺到,葛布上有連成字的針眼。借著墻角的光,布上的字看得并不真切。
余桃心中一陣亂跳,她又把布拽到自己手里,余桃已經感覺到,自己可能扯進什么事情里了。
會是什么,罪犯,臥底,特務,還是求救紙條?
她深吸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帶著買回來的一些菜去了廚房,用手在灶臺下面摸了一把黑鍋灰,又回到房間,在角落里,把黑鍋灰輕輕的抹到白葛布上。
白色葛布上頓時顯現出幾個清晰的字跡。
“醫”
“醫院”
“醫院炸dang”
!!!
用針在布上戳出來的四個繁體字,讓余桃看了背后一寒,心臟也跳個不停,她把布團又重新團城一個小團,放在手心里。
她猜想的果然沒錯,那個刀疤男應該是特務了。
余桃沒想到,她又碰到了特務!
這才短短幾個月時間,那個刀疤男是誰,他跟火車上遇見的那個男人有關系嗎?
他難道想要在醫院安裝炸彈進行報復挑釁!劉青松他們待在醫院,難道刀疤男知道了這一點,他的報復目標是劉青松?
不,不對,劉青松他們的身份是保密的。
只不過,這個保密在特務面前還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