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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的月光透過有些破爛的窗戶照耀在啞婆身上,她怔怔地看著房梁,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像是僵尸一般直楞楞地躺著,看起來頗有些詭異。
“哥,那個啞婆子不會聽見我們說的話,去告密吧?這次我們可是準備了很久。”
“不會,她是個啞巴,這兩年耳朵也聾了,根本聽不見我們說什么。”嘶啞的聲音道,“而且,她對這里人恨之入骨,就算聽見了也不會去告密。”
“因為她那個閨女?啊!對不起鬼哥,是我多說了。”
那人說著壓抑著痛呼一聲,話音里帶著難捱的痛苦。
估計那男人又動手了,啞婆直楞楞地躺著,聽見他們提起了自己的閨女,握在身側的手狠狠的握了起來,尖銳的手指甲都快扎破了手掌。
仇恨充斥著啞婆的眼睛,她咬著牙渾身顫抖著,極力阻止自己想要沖出去殺了那個男人的心思。
“做好我交待你的事,記住,不該知道的就別問,話多的人死得快。”嘶啞的聲音又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
“是是,我知道了鬼哥。”
外面的聲音又窸窸窣窣響了幾次,啞婆閉上眼睛,敏感的察覺到有人站在她門前看了一會兒。
她憋住了呼吸,再也不敢睜開眼睛,只能握緊手心里那個團成了一個小疙瘩的白布,不知什么時候,又陷入每夜的噩夢里。
第二天天一亮,余桃就醒了。
她把孩子們叫醒,換上昨天的衣裳,一大早就牽著三個孩子,準備去經銷社。
下樓的時候,羅姐已經來上班了,正拿著掃帚打掃衛生,她一看見余桃就笑道:“呦,這是你家里的三個孩子吧?”
“是啊,大妞,二娃,三娃,叫羅阿姨好。”
三個孩子異口同聲的跟羅姐問好。
羅姐笑道:“唉,真乖,你這三個孩子長得真好看,像你。”
說完她又道:“不過,余同志啊,你咋不把頭發放下來呢,天天還把頭發挽在后面,這樣太老氣了,我娘都不愿意這樣扎頭發了。”
余桃聽她這樣說一愣,抿嘴笑道:“我這是習慣了,哪天我試試也像羅姐你這樣打扮。”
“那肯定好看。”
余桃笑笑,正要走的時候,突然想起讓她耿耿于懷的那個疤痕男。
余桃轉個話音,向羅姐打聽道:“對了羅姐,你說啞婆的那個侄子,經常看不見他人影,羅姐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不?”
“不知道。”羅姐搖搖頭,“他每次出門回來都半夜里了,我們這里的人不注意的時候,根本見不到他的人影。不過我聽啞婆鄰居家佘大娘說,半夜里,啞婆家里經常有人說話的聲音,聽那聲音像是有好幾個人在。”
“你們就沒告訴公安嗎?”余桃忍不住問。
這個年頭抓特務抓得特別嚴,老百姓一個個也都嗅覺敏銳,一點不對勁就會去舉報。
“咋沒告訴啊?”羅姐道,“公安查了,說是打牌。后來那個人就天天拿著刀在附近轉悠,專門嚇唬人,他那個樣子誰還敢舉報啊?”
羅姐說完,又不放心地警告了余桃一句:“余同志,聽我的勸,別靠近啞婆了。”
余桃笑笑:“唉,我知道了。”
聽完羅姐的話,余桃心里又沉重了一分。
出了門,啞婆并沒有在那里,外面的窗臺上也沒有放昨天的空碗。
余桃掃視了一眼,不再多想,帶著三個孩子就往供銷社走去。
余桃領著大妞二娃和三娃吃過早餐,又去買了承諾給幾個孩子的東西,讓供銷社的服務員幫忙裁剪夠三個孩子一人做一身衣裳的藍色棉布。
買完布,余桃立刻馬不停蹄地,去找裁縫幫忙趕出來三身衣裳。
有了衣裳才能換洗。
今天早上穿這些臟衣裳,三娃都有些嫌棄了。
忙完這些,余桃才帶著大妞二娃和三娃回招待所。
今天她不打算再做湯,劉青松昨天看見別人吃餃子,念叨著讓余桃回到家屬院給他包餃子,石鵬和張磊聽到餃子這道菜,紛紛說想家了。
餃子對于游子的意味是不同的。
余桃問過醫生,他們現在除了辛辣酒水還有一些發物,飲食上不需要忌口。
她打算今天就包餃子,正好他們一家人也算得上另類的團聚,加上石鵬和張磊兩個病號,受了重傷也沒家里人照顧,余桃還是愿意滿足他們倆的一點心愿的。
算算人數,三個病號加兩個警衛員,還有他們娘幾個,起碼要包300個餃子,估計要忙活一上午了。。
余桃拎著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豬肉,和三個孩子一起,大包小包的回招待所。
走到拐角處,余桃又看見啞婆坐在那里。
余桃一愣,若是沒有昨天晚上的事情,沒有看見那個人,余桃會停下來,讓大妞或是二娃三娃遞給她一塊核桃酥,可是想起啞婆那個面相駭人的侄子,還有羅姐的交待...
余桃最后只看了她一眼,徑直穿過啞婆面前,帶著三個孩子走過去。
可是讓余桃沒想到的是,啞婆這是纏上他們了。
啞婆見余桃想走,直楞楞地從地上爬起來,從身后拿著那個洗干凈的白瓷碗,向余桃沖過來,一點不像一個形如朽木的人。
三個孩子被啞婆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大妞小聲驚呼一下,下意識往余桃身邊靠。啞婆聽到大妞的聲音,腳步像是按了暫停鍵一般,在靠近余桃身體只有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下來。
余桃下意識把孩子護在身后,帶著點怒氣地望向啞婆,皺著眉頭問道:“啞婆,你干什么?”
她不想自己昨天濫發的善心,給自己孩子造成不好的結果。護子心切,余桃抿住嘴巴,眼睛里帶了點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