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小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來自己悉心呵護的女子,并未與自己想象的一樣冰清玉潔,在他之前早叫不下一個男子行盡齷蹉之事。雖是未叫除他之外的男子破了身子,可每回思起來便叫他如鯁在喉,周身不適。
上蒼既安排他重生一回,可見前世種種皆為大錯,今世他首先該斷的便是與她之間的交集,如今看來,前幾回的出診亦是大錯特錯。
館內寂靜許久,枳實觀師父一臉陰晴變幻,不由有些不安的向后退了兩步。陸敘已然回過神來,緊蹙的眉峰漸漸舒展,心意已定,他便囑咐枳實道:“日后再有紀家的人來,你便婉言回拒,請她們別處請醫……”
前不久還特意囑托,怎地今日又是這番說辭,枳實正摸著腦袋滿心疑問,耳邊便又傳來一陣腳步聲。這回可不像師父那般沉穩,急促凌亂的腳步聲一聽便知道是有急事。
果不其然,說曹操曹操到,又是那紀家的兩個丫頭。平安剛跨進門檻,便眼尖的發現陸大夫在此,她心里先是一喜,隨后才滿面慌張的奔進去。“陸大夫,我家姑娘病了,還求您前去看一看。”
平安說著眼睛就跟著紅起來,好似她家姑娘真快不行了一樣。
陸敘聽言不由心弦猛地一跳,強制自己冷靜下來,他也未想到對方來的這樣突然,方才所說之話并非信口而言,因此便是心中微有不適,仍是沉穩著聲音回道:“姑娘來的不巧,我正要出門,數日前便與病人約定好時間,實在不好耽擱,還請別家請醫。”
陸敘推辭完,心下仍是有些難安,便同她指引道:“出門左轉步行兩百,便有一家金氏醫館,金大夫資歷不淺,請了他去只利不弊。”
平安未想對方是這樣的回答,微微愣住,片刻之后立馬變幻神色,忍不住跪在他腳邊邊哭邊求起來。“陸大夫行行好,且去看一看奴婢的姑娘,我家大爺走時還特意交代下來。奴婢知道您同大爺有些交情,姑娘頭兩回亦是陸大夫在看,悉知姑娘的病況,此刻自是請了您去更加為好。”
“凡事講究先來后到,并非有了私交便可優先,病者在我眼前皆是一樣,眼下我不可為此破例,還請姑娘自便。”陸敘說完,便不再看她,轉身就叫枳實開了幾樣小抽屜,揀了幾樣草藥包起來以作示范,“照這般再揀幾包出來。”
枳實腦袋里還在發懵,聽這一言,忙點頭應下,手上便開始動作起來。
平安于此實在大感意外,在福兒的攙扶下站起身,抹了抹面上的淚,再看了陸大夫兩眼,方有些不甘的出了醫館。
既是做戲,她便真按著陸大夫所言,出了醫館朝左轉。福兒并不知真情,一心以為姑娘真病了,方才見陸大夫那般公正無私,由不得有些氣憤,“這陸大夫怎地這般!太沒有人情味了!”
姑娘這回雖是未真病,可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便是病了,眼下聽了福兒這樣不滿,平安亦是覺著如此。“咱們快些走吧,姑娘可還在家中等著呢。”
兩人請了金大夫回去,屋內知情的三人不免一齊吃驚,平安沖幾人眨眨眼,三人便曉得其中定是出了差錯。
待按部就班的診完脈象,無非又是大夫們的老調常談,丫頭福兒送走大夫,平安轉身便合上了房門。羅媽媽頭一個耐不住發問,“怎地該請的未請來?偏生請了這樣一個來?”
知道三人心下急,平安便一字不落地轉告完陸大夫的話,屋里靜了一瞬,如意不由擔憂地開口。“這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這話道出了眾人的心聲,躺在榻上裝病的佟姐兒不由暗暗垂了眼睫,“想來是咱們行徑可憎,天老爺正借此敲醒咱們呢。”
她掀開床帳,丫頭為她套上繡鞋后落了地,雖是裝病,可她身子一向不好,披散了一肩的長發似一匹上好的綢緞,柔順服帖的地披在背上,嬌嫩的唇瓣被抿的發白,“該當如何?”伸手撫上插在瓶內的水芙蓉,指尖微顫。
☆、第40章 得附生
繼陸敘婉拒出診那日,迄今已過去好幾日,院試的結果亦早已揭曉。前世雖說未能參加院試,可不妨礙他知曉哪些人被錄取成為生員。
通過院試的童生都被稱為生員,俗稱秀才,算是有了功名。有免除差徭,見知縣不跪、不能隨便用刑等特權。秀才分三等,成績最好的稱“稟生”,由公家按月發給糧食;其次稱“增生”,不供給糧食,“稟生”和“增生”是有一定的名額;三是“附生”,即才入學的附學生員。
與前世一般無二,縣試、府試、院試,皆名列第一者的“小/三元”,仍是賀靜無疑。今世唯有不同之處,便是多了他這一個才入學的附生名額。
兩日前舉辦了簪花典禮,青州當地的新進秀才皆在指定時間抵達官署大堂集合。那日個個著藍衫戴飛絨帽,先是由著學政訓話,待飲酒簪花之后便由知州大人領至文廟拜謁孔夫子,再則拜見學官,算是禮成,入州學學習。
既是入了州學進學,那必是要常至于此讀書學習,在每月規定的時間內還需進行考核監督。眼下這州學就設在青州當地,距一干學子的家宅并不算遠,除了個別家在郊區的住在學里之外,其余都是實行走讀。
新開學幾日,眾人除了相互報上姓名年齡之外,亦是有不少人道出各自的姻緣之事。除了有些個膝下已然兒女成雙的之外,還有幾人是已定下親事,只等良辰到了便娶進家門。
陸敘原就是當地聞名的良醫,眼下不需怎樣介紹,眾人就早對他一清二楚。其中有一人名喚孫昱清,家中從事絲綢生意,算是青州城數一數二的富足人家。
他的位置與陸敘并排,中間只隔了一條走道,此番夫子已經離開,算是學生們的休息時間。他觀這陸敘長相清雋,氣度不俗,便有意同他深交,“哦?陸同學這般文質彬彬,一表人才,為何還未定下親事?”
陸敘實為當地人,自然知道他的身份。
這孫昱清是孫家的獨子,上頭有幾個姐姐俱都嫁人生子,底下再有兩個小妹皆是年齡不足十歲的小丫頭。他是孫家獨子,又是孫家唯一的嫡子,除了當家人孫老爺于他萬般恩寵之外,其余家中女眷俱是將他當做了祖宗供起來。
含著金湯匙出生,身邊圍著的人又俱都以他為中心,按理說該要養殘養廢才是,可坊間于他的傳聞又是大不相同。
孫昱清此話一出,原先還鬧哄哄的教室登時靜了下來,不少人伸長了脖頸往這邊望。陸敘默了一默,只回:“想來緣分未至。”
這話回的籠統,可眾人同他并不相熟,因此也未放在心上。孫昱清聞言,不免又多看了他兩眼。下學時分,日頭已是西落,趁著暮色尚未完全鋪張開來,陸敘不由加緊了步伐。
好在居所并不算遠,同幾個一道歸家的道一番別,方才叩門進院。
自早幾日知道兒子中了秀才之后,甄氏便似變了一個人,逢人便炫耀自個兒子怎樣聰慧,怎樣孝順,恨不得叫全天下都知道她家兒子考中了秀才。
陸敘于此頗感無奈,娘親這性子他是再了解不過,他已是不下數回地勸誡過她,可回回都不管用。
甄氏活了大半輩子,在兒子尚未開醫館之前,日日都活在街坊鄰舍的唾沫之下,見了人也多是抬不起頭來。自兒子醫術學成之后,為百姓療傷治病,在坊間漸漸有了好名聲,這日子才算好過一些。
可礙不住有些個長舌毒婦,竟還揪著孩他爹的荒誕事拿來說項,又兼家中有個瘋瘋癲癲,生活起居都無法自制的下堂婦大閨女兒,這一家子就更是成了坊間婦女茶余飯后的頭一號消遣談資。
現今兒子得中秀才,總算是讓她在一眾長舌婦面前揚眉吐氣一回,她自是一改往日的陰郁臉色,這幾日見人就露笑,可見是心中真的歡喜非常。
“這一日可累著了?”甄氏迎他進來,在堂屋里坐下便親手倒了杯茶給他,“餓了吧?飯菜都已擺在案上,待你歇一會便能用了。”
陸敘接過茶,一口便將其飲盡,他雖是知道多說無益,可到底還是想要再勸一回。“娘,日后在外少提我中秀才一事,多說多錯,別要徒生事端。”
甄氏聽了,卻是不悅,“這是大喜的事,怎地就不能說了?”甄氏半點未放在心上,反倒覺著兒子太過小心謹慎,半點不大氣。
“這秀才不過如此,中了舉人才算本事。”陸敘無奈說道,“待兒子考中舉人,您再高興不遲,這過了院試的都叫秀才,皆是初入學門的人,待鄉試一過,才算真的首戰告捷。”
甄氏不懂這其中關系,只曉得兒子這話是還想往上攀,這不算壞事,她自然歡喜。母子二人用完飯,陸敘在院子里走動一晌,方回屋洗澡更衣。
換一身寬松的直綴在案前坐下,拿銅簽兒撥一撥燭心,眼前便亮堂不少。陸敘正看得入神,耳邊便傳來擾人的敲門聲。他略嘆一口氣,起身幾步走近了門口,將一取下門閥,甄氏便錯身進來,“這還未歇息就閂門,屋里又未住外人。”
甄氏有些怨氣,她方才在屋外磕了老半天的門,這里頭之人才打開,滿以為他在做些見不得人的事。“你方才在屋里做甚?這半天才開門。”甄氏拿眼睛往他身上瞅,便見他頭發半干不濕,面色微有些發紅,直綴上亦是濕一塊干一塊,不知到底做了甚。
陸敘可猜不出他娘心中的想法,接過她遞上的小碗兒,仰首就給喝盡,將空碗擱在托盤上便要趕她走。“娘,時辰不早了,快回屋歇著罷。”
他越這般急著趕人,甄氏便越發覺得可疑,湊近了問道:“兒子,娘早先同你說的那香橘,給你娶回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