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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姐兒有些不樂意,身旁不留個丫頭,獨(dú)一人在這難以安心。
那小丫頭卻又道:“就一會子,折了梅就回來。”
佟姐兒抬頭看一眼屋里立著的幾個丫頭,意思這些個丫頭可不就是閑著沒事做,為何就要我的丫頭去跑路受罪。
“屋里這些個姐姐,是要留下隨時聽老太太、姑奶奶使喚的。”
“好罷,你兩個便去。”佟姐兒不情愿地放了話,現(xiàn)下真是只得她一個人了,立著的那幾個就不似個活人。
過一會子,又是那小丫頭跑進(jìn)來,面色急匆匆的,“佟姑娘不好了,兩位姐姐折梅時不小心跌了跤。”
佟姐兒手一抖,青花瓷的茶蓋兒便摔在了地上,不及去想就站了起來,“跌著哪兒了?可嚴(yán)重?在哪里我現(xiàn)下就要去!”
佟姐兒眼圈紅起來,兩個丫頭自小與她相依為命,面子上是主仆關(guān)系,私下里卻待她們?nèi)缤忝谩_@會子冰天雪地的,梅樹又挨著假山怪石,不定要傷的多重。
小丫頭忙安慰她,“佟姑娘莫急,領(lǐng)你去便是。”
佟姐兒滿心滿眼都是兩個丫頭受了傷,還不知傷在了哪兒,素來緩行慢步的她,這會子急地跟著跑起來。
只一小段路就要扶住廊柱喘氣,那小丫頭也不催她,陪著她喘氣,見這玉人一般的姑娘淚眼漣漣,周身還在打著顫,心中便有些不忍。可再一想姑娘許她的好處,狠狠心拉著她就七拐八繞地穿了大半個宅子。
佟姐兒跟著她來到一處院落,遠(yuǎn)遠(yuǎn)就聽著嬉鬧聲,遠(yuǎn)時還未注意,近了門前方聽見全是男子的聲音,嚇得一瞬頓住了身子。那小丫頭狠狠心一把推開緊閉的房門,屋里霎時一靜,幾個正酗酒的少年郎一個個朝她瞧過來。
“這是哪家的小姐?倒跟那畫卷上的仙女兒似的。”
佟姐兒回過神來,雪白著一張小臉折身就要跑。哪知卻叫人自身后一把推了進(jìn)去,身子一偏,正跌在了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腳上。
☆、第4章 惶脫身
佟姐兒伏在那人腳上疼得爬不起身來,又驚又怕之下美眸里早已蓄起了水汽,并不敢抬眼,只知道滿屋子都是陌生男子。驚恐懼怕全都一股腦兒地襲來,佟姐兒再忍不住,拿帕子捂住嘴嚶嚶啜泣起來。
顆顆晶瑩淚珠兒砸在薛二爺?shù)钠ぱド希麅蓷l腿本也大敞著,老神在在地往椅背上一靠,不時還抖動兩下腿。十指交叉隨意搭在腹上,大拇指不時磨著腰封上嵌的寶石玩,垂頭睨一眼腿間的人兒,思著這可是周家送來的?
方才若不是見她生的好看,早也叫他一腳踹出去了。薛二爺嘴角噙著笑意,動動腳抬起她的下巴,果見一個梨花帶雨的柔弱模樣兒,不覺看癡住了,片刻回神過來,不禁贊一句,“美極!”
薛二爺此話一出,原還噤住聲的幾個少年郎頓時活絡(luò)回來。林家三公子最愛溜須拍馬,他瞧見薛二爺有意,同薛二爺一般,一心以為是周二備下的,便湊近了笑道:“二爺難瞧上一個,這都主動投懷送抱了,何不就此受下。”
此話一出,眾人都圍上來看熱鬧。這薛二爺?shù)募业缀苡袃上伦樱谶@祁安城里可謂是富甲一方,自他老子往上幾代數(shù)去,無一不是當(dāng)時名震四海的富貴人物。
既為商人,那腦袋就靈光,不是不知士農(nóng)工商,那商人最是低賤。一家子做生意行買賣樣樣在行、手到擒來,可讀書考官卻沒個屁用!
早些年,薛老爺?shù)淖娓篙呉苍馁M(fèi)重金送進(jìn)兩個如花似玉的薛氏女入宮。一心盼著薛氏女能在圣上面前蒙恩,只要誕下了皇子,一家人就成了皇親國戚,便是遺憾沒能撈個實(shí)官來做做,有這么個身份擺在這,面上也光彩些不是。
哪知斷斷續(xù)續(xù)送進(jìn)這么幾個,皇子沒誕下不說,位分未晉升不說,光是錢財都耗費(fèi)不少。此徑不通,后人也不再跟著效仿。
誰知到了薛老爺這一代,又起了興頭送進(jìn)一個女兒,且這人正是薛老爺?shù)牡臻L女薛錦容,亦是薛二爺一母同胞的姐姐。本也未抱多大希望,不想倒是成了,如今正身懷龍種,且入宮不過兩年就升到了妃位,已然是執(zhí)掌一宮的娘娘了。
薛二爺原就是當(dāng)?shù)爻隽嗣难Π酝酰郧楣詮垺⑿惺虏涣b、貪奢靡、好美色,自來就是祁安城里百姓又恨又懼的頭等人物。尋常時候就少有人敢沖撞于他,多數(shù)都唯恐避之不及,現(xiàn)今她胞姐在宮中又得了寵,自然行事越加張狂起來。
薛二爺這人,就怕你不捧他,捧了他,他心下一得意,沒準(zhǔn)兒就許了你想也想不著的好處。眾人這般一想,越加賣力地在旁鼓吹起來,“還是這周二會討人心,瞧這么個柔柔弱弱的美人兒,可不就是二爺最喜歡的調(diào)調(diào)嘛。”
“倒叫我想起一首詩來,叫什么……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愛賣弄的寧少爺還要顯擺,就叫人“啪”一聲拍中了后腦勺,那人嘖一聲,“酸!且還不應(yīng)景!”
寧少爺撅了嘴正尋思哪兒不應(yīng)景了,薛二爺方揮揮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你叫什么名兒?”
佟姐兒又怕又怒,不及怎么去細(xì)想,人已入了薛二爺懷里。她何曾見過這等場面,又何曾遭人這般褻玩過,便是表哥喜歡不時揩些油,也不曾當(dāng)眾這般被人羞辱。
佟姐兒淚珠兒止不下來,她就是再沒見過世面,也知道這幾個不是好人,只怕是將她當(dāng)做了周家里畜養(yǎng)的家妓。嚇得不住在他懷里掙扎,“放開,不是的,我不是……”
話未說完,就叫薛二爺擒住了下巴,手上圈的更緊,朝著她吹一口氣,方邪笑起來,“這周二倒有些意思,今日原還不愛來,可湊巧來了,如若不然,這等的絕色可不就要白白錯過。”
眾人聽他這話,知道他是真?zhèn)€中意了,剛要再奉承兩句,薛二爺就急不可耐地立起身,美人兒更是叫他攔腰抱起來。
他朝著門外隨時聽候的小廝一揚(yáng)下巴,眾人便知他這是要走了,心里正恥笑著果真好好/色。就又見他當(dāng)著一眾人的面,垂頭在美人兒面色輕啄了一口,末了,還不忘來一句,“香極!待周二回來,替我道一聲謝。”
眾人立時轉(zhuǎn)化為深深的嫉妒……
佟姐兒渾身打抖,不停在他身上掙扎,可這一點(diǎn)細(xì)弱的力道于身長八尺、肩寬背闊的薛二爺而言,實(shí)在不值得一提。他刻意隔著棉裙捏捏佟姐兒的腿,示意她老實(shí)一點(diǎn),佟姐兒卻一下子僵住,被抱出了屋,方真的怕起來。
“不是……我不是……不是的……”佟姐兒急地手腳并用掙扎起來,不知自個該怎么脫險,更怕被人知道了她姓甚名誰,真?zhèn)€毀了閨譽(yù)。身/下薛二爺腳步不停,她卻似個將要上案板的活魚一樣奮力掙扎,只盼能有一線生機(jī)脫離險境。
佟姐兒又怕又急,心口一下疼起來,手腳漸漸沒了力道,不住顫抖起來,難受地捂住心口喘不上氣來。薛二爺剛發(fā)現(xiàn)異常,就聽見她尖聲顫叫起來,“周家表哥!救救我……不是的,我不是……”
周二可謂一路火急火燎回來,他面上還浮著紅霞,見了薛二爺人都抱上了,心里暗道一聲不妙,“二爺,這是我家表妹,可不是您想的那樣……”趕緊放下來罷,若是叫他表兄弟知道了,可不是要壞了手足之情!
“周家表哥……”薛二爺還未開口,佟姐兒就又叫起來,捂著心口,唇都叫咬白了,還強(qiáng)行忍住疼痛。
“誒,二爺不好,我這表妹犯病了,趕緊抱到屋里去……”周二正不知怎么解圍,見佟姐兒一副模樣也還想起來法子,一半慶幸,一半擔(dān)憂地抱進(jìn)了用來小憩的羅漢床上。
合上房門,屋里只得他與薛二兩個男子,佟姐兒睡在了榻上還強(qiáng)行睜著眼,委屈后怕地只淌著淚,“周家表哥,你可要幫我……”
周二點(diǎn)頭安撫幾聲,喂她吃了佟姐兒隨身帶的藥丸,轉(zhuǎn)頭來尋薛二,就見他抱手坐在一旁椅上,一副饒有興味的模樣。
周二頭疼地走近,苦著臉央道:“二爺誒,這是我家表妹,可不是您想的那種。適才不過跟著丫頭走迷了路,您可別再嚇唬她了,這丫頭膽子小的很,回頭要是真一病不起了,一家老小可都要教訓(xùn)我啊。”
佟姐兒這會子閉了眼睛,藥性下去,心口漸漸不似方才那般疼。她一面縮在被窩里回暖著身子,一面在心里求天告地的想著一會兒見了人該怎么解釋,到了這時候還有什么不知,只怪她一時心急中了人的計。
佟姐兒越想越心慌,耳邊是周二一疊聲兒的央求聲,她只聽得那被周二喚作“二爺”的,說了一句,“怎么的?爺看中的人,還需你來同意,爺想將她帶走就能帶走,想叫她就此名聲掃地就可名聲掃地,何時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薛二爺惱了,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的,周二摸一摸額上的虛汗,心里不住罵著自家兩個淘氣的丫頭片子。打定主意不能叫他將人帶走,這又是點(diǎn)頭又是哈腰的又求告了半晌,薛二還不點(diǎn)頭。他瞧一眼天色,就怕一會兒來尋人了,窗戶紙叫人捅破了,那可就大發(fā)了。
彎了半日腰,人家還不放話,一心跟你耗上了。周二心下也有些著惱,抬頭看一看薛二,便見他一雙濃眉時不時擰上兩下,尋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可不就是在瞧榻上躺的佟姐兒嘛!
周二腦子一轉(zhuǎn),立時就有了主意,改了策略,不再求他放人,只一股腦兒地說些佟姐兒的事兒,“二爺也是瞧見了,我這表妹身骨弱著呢,自小喪父又喪娘,從小就是個孤女兒。今日本是過來做客,卻叫那該死的丫頭領(lǐng)錯了路,自來養(yǎng)在閨中的小姐,一下見了這么些個身高嗓粗的外男,可不就要嚇壞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