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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是,溪音從小身體不好,細胳膊細腿,打架估計打不過池月,只是溪音身為偏執大佬,把人綁架過來,怎么沒做好捆綁工作。
莊白樺不想從犯罪分子的角度思考問題,很快就把這些想法拋到腦后。
他讓人把溪音扶起來,回到洛振鐸的房間,發現洛振鐸也不省人事,趕緊把父子倆現在都不知道該不該稱為父子一起送到醫院。
溪音沒什么大礙,醫生說他是驚嚇過度,休息一會自然醒過來就好了。
至于他臉上以及手上的傷,全都是外傷,已經做了包扎處理。
洛振鐸反而更嚴重,到醫院后,又是催吐又是輸液,他躺在病床上眉頭緊鎖,十分不舒服的樣子。
莊白樺和池月看著洛振鐸,都保持著沉默,過了片刻,池月對莊白樺說:溪音跟我說,他不是洛先生的兒子。
莊白樺心頭一跳,接著反應過來,洛夫人都帶溪音去做親子鑒定了,溪音肯定知道。
他嘆了口氣,對池月說:這件事需要洛家人自己來講。
結果說曹操曹操就到,洛夫人在此時趕到醫院。面對兒子和孫子全躺著的情況,她無言以對,只能囑咐助理們好好照顧他們。
洛夫人轉向莊白樺,疲憊地說:謝謝你把他們送到醫院。
莊白樺擺擺手,說:沒什么。洛家遭遇巨變,他作為一個外人,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
池月一直跟在莊白樺身邊,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看著洛夫人。
洛夫人停頓一下,才敢慢慢看向池月。
池月眨眨眼睛,勾起唇角,主動打招呼:洛奶奶。
洛夫人瞬間表情崩了,捂住嘴,平息自己的呼吸,過了好半天才招呼莊白樺和池月,說:等振鐸醒過來,我們一起說說事情。
洛振鐸比溪音清醒得更早,可能是因為他平時酒喝得多,身體已經習慣酒精,再加上心里有事惦記著,不久便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洛夫人,再轉頭看向池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忍著頭痛欲裂的感覺,讓助理把他扶起來,然后洛振鐸遣散其他人,在病房里對洛夫人說:媽,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把事情全部說出來吧。
莊白樺忍不住出聲:我回避一下吧。好歹是人家的家務事。
洛振鐸嗓子嘶啞:不用,瞞也瞞不住,沒有必要。
莊白樺擔心池月,既然洛振鐸這么說,他便留了下來。
池月低垂著頭,表現得很溫順,洛夫人沖他伸出手,聲音顫抖著:孩子,到奶奶這邊來坐。
池月乖乖地坐到洛夫人和洛振鐸旁邊。
洛夫人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她的發現:那天池月到家里來做客,我實在見他眼熟,感覺他很像一個人。
她說著,看向自己的兒子,洛振鐸正靠在病床的床頭上閉目養神,耳朵卻一直在聽母親說的話。
池月很像二十年前,跟振鐸糾纏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子。
洛振鐸睜開眼睛。
振鐸可能不太記得,但那時候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來處理,我一直記得那個女孩的長相。看到池月后,我心里很困惑,忍不住去查了池月的家庭情況,發現池月跟溪音是在同一家醫院出生,當時兩個母親的病房相隔不遠。
二十年前,洛振鐸還是個學生,發生這種事畢竟是個丑聞,那個女孩子是他的同學,為了掩人耳目低調行事,生產的醫院選的是一家公立醫院。
而池家那邊,當時池敬業還有工作,沒那么窮,剛好路紅也在那家醫院待產。
巧合太多了,我越想越不對勁,心里總有塊石頭放不下。池月在家里受傷,擦拭血跡的紗布與棉花都被溪音拿走處理了,只剩下那個沾了血的開瓶器。
于是我就拿著開瓶器到私人鑒定機構去做 DNA檢測,機構說上面殘留的DNA顯示,池月身上可能流著我們洛家的血。
洛夫人一生風風火火,什么大事沒有見過,可此時依舊嘴唇顫抖,神情緊張。
如果要確定,最好取新鮮的組織或者血液,再做一次親子鑒定。我沒有去找池月,而是帶著溪音去了鑒定機構。
結果怎樣,不言而喻。
池月才是洛家的孩子,而溪音則是池敬業和路紅兩個人所生。
洛夫人說完這些話,病房里一片寂靜。
池月始終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洛夫人說著說著眼睛開始泛紅;洛振鐸靠在病床上,雙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獨自出神;莊白樺作為外人保持著沉默,不方便多話。
就在這時候,病房突然有人敲門,莊白樺站起來去應門,門口的助理過來通知:溪音少爺醒了。
所有人這才回過神,同時腦海里冒出一個共同的問題。
溪音和池月又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溪音會把池月帶去酒莊,然后一個人昏倒在地窖里。
洛振鐸掙扎著,想從病床上起來,洛夫人連忙把助理喊進來,一起攙扶著洛振鐸。
去溪音那里,把事情搞清楚。洛振鐸啞著嗓子說。
既然已經如此,來龍去脈一定要弄清,不能再被假象蒙蔽眼睛。
顯然洛夫人也是這么想的,一行人從洛振鐸的病房轉移到溪音那里,溪音剛醒,看見這么多人走進來,眼淚一下就流出來。
別的不說,溪音流眼淚的功夫是一等一的,水龍頭都沒他擰得這么快。
洛振鐸手背上還掛著水,助理們讓他在溪音的病床前坐下,洛夫人找來醫院的薄被,蓋在他身上,然后讓所有的助理都出去。
又一次,病房里只剩下相關人員,洛夫人坐在溪音的身旁,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溪音哭得更厲害,洛夫人安慰他:不管發生什么事,你都是我們親手養大的孩子。
溪音泣不成聲,喊道:奶奶
乖孩子,把剛才發生的事告訴我們,你為什么要把池月帶走。
溪音看向池月,滿是水汽的眼睛里流露出復雜的神色,他抽抽鼻子,說:我知道我不是你們的孩子我看了奶奶放在儲藏室里的資料,媽媽的照片跟池月好像
他頓了頓,難過地說:那不是我的媽媽了
溪音淚流滿面,他本來就長得溫和柔弱,此時一哭,再加上說的那些話,悲慘可憐,簡直讓人心都碎了。
洛夫人的眼淚也在眼眶里打轉,洛振鐸扭過頭,不忍去看。
只有池月還是那個樣子,面無表情,而莊白樺則是皺起眉頭。
溪音繼續說:我很害怕,我怕爸爸和奶奶不要我了,就找到池月,我想單獨跟他說說話,把他帶到酒莊。我告訴他,他才是爸爸和奶奶的孩子,我求他,求他以后當了洛家的少爺,不要趕我走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天崩地裂,世界坍塌:可是池月他動手打我,他說我是假的,搶了他二十年的風光和資源,他說我不要臉,把我推到地上,打我的臉。
洛夫人神色微變,洛振鐸把頭轉回來,兩個人齊齊看向池月。
洛夫人和洛振鐸與池月接觸不深,但莊白樺心里明白,池月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
莊白樺看見溪音臉上的傷痕,頓了頓,換了想法。
最起碼池月不會因為真假少爺這件事,去打溪音。
溪音肯定做了別的事情,激怒池月。
溪音接著說:我說我喜歡他他反而說我惡心,把我送給他的鋼筆拿出來,劃我的胳膊。
他把手抬起來,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