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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臺有兩個接待,一個是三十來歲的卷發(fā)女人,低著頭在看視頻,另一個是二十七八歲扎著馬尾、戴著眼鏡的年輕女性。
扎著馬尾辮那個給顧愷倒了杯茶,笑盈盈地問:你是裴溫朋友?
顧愷點頭:高中同學(xué)。
年輕女人笑道:裴溫來了三年,你是我見過的他第二個朋友。
第一個毫無疑問是魚霜霜。
顧愷:他平時很少和人來往嗎?
對啊,年輕女人笑道,聽說他是外地人,畢業(yè)后孤零零一個人來了這邊。
他這人比較內(nèi)向,雖然性格好,跟劇團里的相處得不錯,但平時都是獨來獨往的,不太合群。
顧愷若有所思地點頭,問道:我聽說侯雪松老師也是你們劇團的?
馬尾辮聞言眼睛就亮了,用力點頭:是啊,我就是因為他,才決定來這里上班的,他是我男神!
我也很喜歡他,顧愷笑了笑,要不是我現(xiàn)在的工作脫不開身,也想來這里工作了,你們這里還招人嗎?
暫時沒有招人的計劃,不過馬尾辮掃了顧愷一眼,要是你,肯定行。
顧愷笑了聲,繼續(xù)把話題往侯雪松身上引:侯老師私下里是什么樣的?
私下里,他人也很好啊。馬尾辮滿眼都是崇拜,他可跟那些表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流量明星不一樣,侯老師是真正的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待人超級溫柔!
要不是他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我都
合著是侯雪松的死忠粉啊。
見打聽不出什么有效信息,顧愷又把話題繞回裴溫身上,打探裴溫平時的生活。
興許是工作太無聊,也可能是顧愷本人吸引人,那馬尾辮簡直是知無不言。
二人正聊得開心,聽到樓梯上走下來一個人。
顧愷?
顧愷抬頭,對上裴溫驚訝的目光,站起身道:下班了?
裴溫忍不住笑起來:嗯,你怎么來了?
顧愷:有事來找你。
裴溫眼神有些疑惑,對前臺兩位姐姐笑了笑,又和身旁的洪茜、范磊道別。
什么事?他走向顧愷。
路上再說。顧愷攬著裴溫的肩,走吧。
剛從二樓下來的侯雪松,看著二人離去,目光微沉方才裴溫看到顧愷時,眼神突然發(fā)亮,臉上的欣喜溢于言表。
他平時情緒很內(nèi)斂,這樣的表現(xiàn)就更加不同尋常。
顧愷侯雪松喃喃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第四十一章
侯老師!馬尾辮看到侯雪松下樓,驚喜地站起身,您也下班了?
侯雪松立刻露出和煦的微笑,沖前臺小姑娘點點頭:嗯,你還不下班嗎?
馬上就走。
侯雪松頷首笑道:你們年輕姑娘容易遇到危險,路上小心,趁天黑前趕緊回家吧。
馬尾辮星星眼:我會注意安全的,侯老師再見!
嗯。侯雪松點點頭,轉(zhuǎn)頭對正要走的洪茜說,你好像認(rèn)識剛才那個叫顧愷的?
洪茜笑道:見過幾次,他是開珠寶店的,我昨天還去他店里買了條項鏈。
侯雪松:他和裴溫很熟嗎,我之前好像沒怎么見過他。
這個我也不清楚,洪茜道,我見他的次數(shù),應(yīng)該不比您多多少,他們好像是初中同學(xué)吧?別的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他們關(guān)系似乎挺不錯的。
怎么了,侯老師,有什么問題嗎?
侯雪松笑著搖頭:沒什么事,我就是看裴溫突然有了個新朋友,挺驚訝的,隨便問問。
洪茜笑道:我也挺驚訝,不過裴溫能有新朋友,也是好事。
洪茜知道侯雪松和裴溫之間有矛盾,不知道具體是什么,不想多說,聊了幾句便借口離開了。
馬尾辮目送著幾人出門后,望著侯雪松的背影感嘆:侯老師還是那么溫柔啊。
另一邊,裴溫上了顧愷的車,坐在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后,才問:
你說有事來找我,什么事?
顧愷目視前方開著車,笑了下:沒事,借口而已。我要是說來接你,不是讓你同事們多想么?
裴溫微怔,意識到顧愷是在尊重他的感受,怕他被同事議論,忍不住笑了笑:謝謝。
不過,確實是有事的。
通過后視鏡飛快地看了裴溫一眼,顧愷定定神,表面上十分平靜,實際上卻緊張得心口直跳。
他輕呼出一口氣,組織語言道:
昨天晚上,我不是說要幫你克服你的心理障礙么?
我問過相關(guān)方面的朋友,嗯,他們說是可以讓你循序漸進(jìn)地暴露在恐懼的環(huán)境下,慢慢適應(yīng)。你既然抗拒肢體接觸,就可以先從和親近的人進(jìn)行普通的肢體接觸開始,一步步去緩解恐懼。
所以
裴溫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后續(xù),問:所以?
顧愷清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建議看起來正經(jīng)一點,而非想借機占裴溫便宜:
所以,你可以試著從和我接觸開始,比如握手、擁抱,然后再和其他人接觸,或許會慢慢好轉(zhuǎn)。
裴溫思索兩秒:我覺得可以。
顧愷:那么
裴溫轉(zhuǎn)過臉看向顧愷,想了想,伸出自己的手,遲疑地落到顧愷握著方向盤的右手上。
因為有心理準(zhǔn)備,他沒像之前一樣驚恐地抽回手,強迫自己的手放在那里不許動。
感受了一下,裴溫發(fā)現(xiàn),雖然本能的厭惡仍然無法消除,但至少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可怕。
當(dāng)時裴溫的掌心貼上自己手背時,顧愷感到微涼、柔軟的觸感,心頭不由得悸動了一下。
他手掌一翻,轉(zhuǎn)而把裴溫的手握在掌心。
裴溫反射性地想抽回去,卻被顧愷握緊了,沒有成功。
說是在克服心理陰影,然而這方式卻實在是讓裴溫有些不好意思。
他垂下眼瞼,抿唇笑道:那個不會打擾你開車嗎?
顧愷搖頭:不會。
以晚高峰的路況,走走停停,左手就足夠操作了。
至于右手,可以用來牽裴溫。
顧愷的右手從方向盤上放下來。
從后往前看去,二人都目視前方,椅子的靠背露出二人的肩膀。
從前擋風(fēng)玻璃望出去,夜色逐漸籠罩江州街頭,一輛挨一輛的汽車尾燈發(fā)出紅色光芒,遠(yuǎn)處摩天大廈流光溢彩。
再往下看,兩人交握的手垂在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中間,始終握在一起。
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裴溫望向窗外的夜景,車窗打開一條縫隙,有晚風(fēng)灌進(jìn)來,吹動裴溫的發(fā)梢。
也不知道是誰掌心的薄汗,讓兩個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掌都變得滑膩。
顧愷伸手打開音響,放了一首《哥德堡變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