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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愷:
好。敢情二維碼都準備好了,就等他付款呢。
朱少徽又扭捏道:我分期給你還,行嗎,主要是我一個月零花錢也不夠還你的。
顧愷不禁心生憐憫,真情實感地心疼起曾經的兄弟來。
想當初朱少徽也是個花錢大手大腳,幾萬塊錢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人。
以裴溫溫柔的性格,應該不會管這么嚴,顧愷反射性地對比,隨后又意識到,他連人家手都還沒牽上,實在是有點想太多了。
你怎么心情不好了?解決完自己的心頭大事,朱少徽才來得及問顧愷,說出來讓兄弟幫你分析分析。
顧愷:不是讓你樂呵樂呵么?
朱少徽嘿嘿笑兩聲:這不是看在你才幫我付款的份兒上,不好意思說那么直白么?
顧愷心想,朱少徽雖然看著不著調,好歹是娶到了女神,猶豫少許,開口道:你方便么,我可能要說很久。
朱少徽一聽,憑借直覺猜測有八卦,眼睛一亮,當即道:有,有!
他立刻在沙發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行了,你說吧。
從前朱少徽追女神,都是顧愷支招,沒想到風水輪流轉,輪到他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同時朱少徽也好奇,顧愷這種老手,能有什么搞不定的?
朱少徽的語氣讓顧愷頓時有些后悔,轉念一想,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畢竟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興許這小子能提點什么建設性的意見呢?
顧愷熄掉灶上的火,靠著料理臺,整理了一下思路:是這樣的,我最近喜歡上了一個人。
朱少徽:嗯嗯,然后呢?
他喜不喜歡我,我也不確定。顧愷蹙起眉,他總是很難猜到裴溫的想法,但至少是不討厭我的,嗯,應該。
朱少徽笑了聲:稀罕啊,還能有人讓你顧愷這么捉摸不定?
顧愷:別打岔。
顧愷當即把這段時間兩人相處的狀態和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下,并提到裴溫今天的反應。
說完,顧愷問:你說,我現在應該怎么做?我覺得我已經盡可能地去做到最好了,但他還是不夠信任我。
顧愷說完,朱少徽正準備說話,顧愷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特別提醒,來自裴溫。
顧愷立刻去看消息,發現裴溫問他:
有時間么,我有話想對你說。
第三十九章
顧愷心里一緊,竟然開始止不住地緊張。
裴溫要說什么,是解釋之前發生了什么,還是想跟他拉開距離?
顧愷猜不到,時間也不容許他猜測,他幾乎是反射性地回復:
有時間。
沒時間也有時間,何況他現在確實很有時間。
他來找我了,我掛了,改天再聊。顧愷匆忙對朱少徽說了一聲,就掛斷電話,拿著手機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嚴陣以待。
聊天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很快,裴溫發來第二句話:
我想解釋一下今晚的事。
一時間顧愷腦子里想過很多回復。
你到底發生什么了?沒關系,我并沒有放在心上,如果你沒做好心理準備,不用因為顧忌我才選擇說出來。等等不同的選擇。
然而最后顧愷只回復了一個:
嗯。
裴溫:我整理一下思路行么?
顧愷:不急。打字比較麻煩,要不我去找你,或者給你打電話說?
裴溫:不用,就打字說吧。
顧愷沒再反對。實際上,顧愷更習慣于面對面的交流方式,如果不能當面說,視頻也可以,視頻也不行,那就電話交談。
因為這更有助于顧愷把握對方的心理狀態和情緒反應,從而決定他應該如何應對。
而文字交流,他很難獲得直接的第一手反饋。
而這也正是裴溫想要文字交流的原因。
好的,你慢慢來。發完這句話,顧愷便靠進沙發里,做好了長時間聊天的準備。
他捧著手機,覺得這場面有些好笑,而且過于純情了點印象中,他大概是還在上學時,才有像這樣捧著手機聊天談戀愛的。
不過如果是裴溫的話,能這樣交流就不錯了。
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裴溫的開場白是這個,說起來你可能覺得我有點矯情。
我以前因為家庭的關系,對同性關系有點排斥。
是因為我媽媽。
聽到這句話,顧愷聯想起很多。按照裴溫所說,初中時他父母就離婚了,這么說來他是跟了媽媽。
魚霜霜說,裴溫現在已經和家人沒有聯系了,以至于躺進icu里都找不到親屬,只能讓魚霜霜先代為支付費用。
我是大學時意外出柜的,裴溫沒有再隱藏自己性取向的意思,到現在這個階段,再隱瞞就有點多余了,出柜得很不順利。
顧愷在圈里這么些年,聽說過不少出柜失敗或者非常慘烈的,他附和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我和她經過了很長時間的矛盾、摩擦,最后以我畢業后離開家作為結束。
那時候發生了很多事情,有些我也記不太清了,我現在記憶力不是太好。
總之在那以后,我就沒法面對自己,也沒法面對喜歡我的人。
裴溫沒說具體的過程,顧愷也沒追問,因為他認為裴溫說出來的話,都是他經過思考后愿意主動說的。
至于沒說的,想必是不愿意說。
顧愷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能讓這對母子的關系破裂到這種程度,具體的經過回憶起來,想必是件很痛苦的事。
我加入傳奇劇團也有三年了,自從加入起,我就很喜歡這里,也喜歡劇團里的人。
裴溫語速很慢,每一句話都要琢磨半天,才能發出來。
可能是我自己識人不清,不夠謹慎吧,沒想到碰到了人渣。
顧愷看到這里,試探道:侯雪松?
裴溫:嗯。
時至今日,說起這件事,他仍然覺得難堪。
他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選擇對顧愷吐露的。
此時此刻,裴溫心跳已經快到過載,手也控制不住地在發抖。
每每想到這件事,他都覺得惡心。
起初他表現得就像一個和藹耐心的前輩,對后輩非常關愛,劇團里的大家大都很喜歡他。我也很尊敬他,雖然并沒有產生超出界限的想法。
所以他后來借著酒勁騷擾我的時候,我完全沒有防范,甚至一開始還以為他只是喝醉了,才不小心的。
顧愷深深皺起了眉。
沒想到侯雪松看起來人模狗樣,有家有室,還敢在外面騷擾同性,還是一個劇團的后輩。
事情爆出去,他就不怕自己身敗名裂嗎?
險些就讓他得逞了。裴溫說到這里,自嘲地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