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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有護士發現他醒了,驚喜地招呼醫生,為他做各種檢查。
裴溫躺了整整一天,身體躺得很難受,而且還被綁著,皺著眉讓護士幫他解開。
護士告誡他不許拔管子,他答應后,四肢才解除束縛。
剛剛醒來,裴溫的思維一片混沌,完全是斷片兒的,他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誰,想不起自己為什么躺在醫院里。
但他知道自己討厭這個環境。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這時,護士告訴他,有人和他視頻。
視頻?裴溫想,誰會跟他視頻,對了,魚霜霜?腦子里蹦出這個名字
然而視頻接通后,對面卻不是魚霜霜,而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二十五六歲模樣,黑色短發蓬松柔軟,沒怎么打理過,穿著絲麻的竹青長袖襯衣與棕黑色闊腿褲。
裴溫忍著嗓子里的難受,啞聲問:你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開始恢復日更,每晚九點準時更新哦~
第三章
雖然早就猜到裴溫可能認不出他來,但是對方如此冷漠地問你是誰,還是讓顧愷有點傷心。
旁邊的護士還以為裴溫是大腦受損,卻聽到顧愷解釋道:
我叫顧愷,你不記得了?你的高中同學,我們同窗過兩年的。
護士心想:原來是真不認識,那這人還挺夠朋友的。
裴溫沒有說話,顯然沒印象。
就是,那個顧愷絞盡腦汁回想,運動會反串扮皇后的那個,你沒印象了?
余光注意到身旁護士忍笑的唇角,顧愷摸了摸鼻子。
他也不想拿自己的黑歷史來喚醒別人的回憶,但他高中實在是太低調了。
除了這種班上同學廣為流傳的黑歷史,真不知道裴溫還能記得什么。
高中時,顧愷的體能并不算太好,理科班男生多,也用不著他去拼體能。
不過那時候班上女生是珍稀動物,高二那年運動會入場方隊的時候,班上決定扮演皇帝駕到,他們班主任穿著龍袍走在前方。
皇后這個人選就成了難題。
大多數人傾向于男生反串,最后不知道怎么的,爭來爭去,這個名額落到了他身上。面臨著全班同學的期望,顧愷只能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想到自己當時穿的義乳和抹胸裝,顧愷仍是滿頭黑線。
不過黑歷史的效果倒是挺好,他這么一說,裴溫果然就馬上記起來了。
哦裴溫愣愣回想著那時的情形,是你啊。
這兩年他的記憶力越來越差,但總算將記憶中的人與眼前的人聯系起來了。
顧愷輕咳一聲,秉持著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原則,保持坦然,想起來就好。
而后他又解釋:是魚霜霜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你出事了。她有事,現在在沙漠里,一時半會兒可能趕不回來,我就住在海城,離得近,所以她讓我來看看你。
顧愷發現裴溫的眼睛雖然注視著他,可思維卻是飄忽的,不知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靜了兩秒,顧愷聽到裴溫說:謝謝。
裴溫說話的嗓音輕輕的,像一陣風。
她都跟你說了什么?
顧愷打量著裴溫神色:只說你溺水了,別的什么都沒說。
裴溫沒作出什么反應,垂下眸,神情淡淡的:這兩天謝謝你了,不過我現在醒了,你可以走了。
顧愷微微挑了一下眉,問:我走了,誰來照顧你?魚霜霜現在可是在沙漠里,我估計沒有一周,她回不來。
想到這人或許是因為他們不熟,不好意思麻煩他,顧愷于是溫和笑道:
你不用覺得麻煩我,我是答應了魚霜霜要在這兒陪著你,直到她回來的。況且,我工作不忙,不會因此耽誤工作。
你就放寬心,好好養身體。
就算不是我,你不也要找個護工么?護工怎么也沒有老同學來得親近。
話都讓顧愷說完了,裴溫沒法拒絕,沉默了一下,語氣稍稍緩和:謝謝。
裴溫剛醒,狀態還很虛弱,說了這么幾句話之后,便覺得呼吸有些困難,連說話也費勁。
護士便切斷視頻,告訴顧愷對方還需要休養,現在不宜多聊。
不過,既然人醒了就是好的。
至少代表著,裴溫多半不會變成植物人了。
顧愷給魚霜霜發了條信息,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但對方并沒有回,可能是在信號很差的地方,暫時沒收到。
顧愷隨后又把這個消息通知給史陽明這個熱心小伙。
聽說裴溫醒了,史陽明高興得宛如自己升職加薪,不斷告誡顧愷日后要多多關懷自己的弟弟。
顧愷沒有糾正他,全都答應下來。
雖然醒了,裴溫仍舊不能出ICU。
他現在仍是昏睡的時候多,清醒的時候少,身體狀況很不穩定。
裴溫在ICU期間,顧愷一直在那個家長宿舍陪床,中途偶爾回家換衣洗漱,大多時間都在ICU外等待,偶爾會和裴溫視頻,和他聊聊天,鼓勵鼓勵他。
說實話,這樣的日子確實挺難熬,主要是有點無聊。
但第六天裴溫從ICU轉入普通病房,出來看見他竟然還在時,眼里流露出的驚訝,讓顧愷覺得都是值得的。
顧愷小跑著上前,跟在病床邊,一邊走一邊問:
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裴溫身體的各項指標已經平穩,此刻是清醒的,但臉上還戴著氧氣罩。
臉色雖仍然蒼白,氣色卻比前幾天好了不少。
裴溫輕輕點頭:挺好的。
他說話中氣不足,語氣軟綿綿的。
進入普通病房后,護士便暫時離開了,讓他們有事就按鈴,會立刻趕到。
沒了外人在,顧愷看著裴溫,一時間百感交集,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說到底,他們現在確實不熟。
顧愷第一次照顧病人,也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自己該做什么,于是問他:
你餓么,要不要吃點東西?冷不冷?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幫你做點什么?
裴溫有氣無力地搖頭:我沒事,你不用擔心,不需要你做什么。
顧愷道:還不用擔心呢,這回你可真有夠嚇人的,魚霜霜哭得妝都花了。
提到魚霜霜,裴溫神色有些恍惚,視線從顧愷身上轉到窗外。
淡藍色的窗簾被收在兩邊,玻璃窗打開了一扇,帶著濕氣的微風從窗外徐徐吹進來。
今天雨停了,但天空還是陰沉的。
窗外有一顆五層樓高的銀杏樹,深綠色的扇形葉子十分濃密,在微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
青綠色未成熟的果子上掛著沒干的雨珠,雨珠滴落,落在葉面上,將葉片砸得抖了抖,旋即那滴水又順著葉片的紋理滴落到地面。
裴溫沒接他的話,顧愷也不尷尬,低頭聯系魚霜霜,可惜還是聯系不上。
這丫頭不知道在沙漠哪個旮旯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