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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手機,顧愷道:魚霜霜那邊還是沒有消息不過她興許就在回來的飛機上呢,
裴溫聞言回頭道:你如果聯系到她,就告訴她不用急著回來,先把她自己的事情做完。
顧愷愣了一下,點頭:好的。
裴溫又抬眼看他:那天在江里,是你救的我么?
經過這幾天的治療,昏迷前的記憶漸漸復蘇,裴溫大略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
他記得他是自己從家里出來,傘也沒打,冒雨走到江邊跳下去的。
應該是有人將他救了起來,但他不知道是誰。
不是。顧愷拿出手機,笑道,我是被魚霜霜拜托來的,救你的另有其人。
進入微信,顧愷點開史陽明主頁,指給裴溫看:就是這個人。
我幫你要了他的聯系方式。他為了救你傷了手臂,還縫針了。你要是想感謝他,等出院以后再去。
裴溫道:謝謝。
不用謝,我其實什么也沒做,救你的人是他。
話既然說到了這里,顧愷便順勢問道:那天那么大雨,你到江邊去做什么,賞雨么?怎么會落水的?
裴溫:隨便走走。
走到江里去了?
裴溫看他一眼:腳滑。
不出所料,這人果然不承認啊,顧愷心想,太不坦誠,心事太重。
那你以后可得離水遠點兒,顧愷開了個玩笑,你跟水犯沖。
裴溫微不可查地彎了下唇角,點頭:嗯。
顧愷瞧著他唇畔一閃即逝的淡淡笑意,說道:你還是笑起來好看些,有當年的樣子。
裴溫微微偏頭,當年?
不過你恐怕都記不清了,顧愷回想著,當時你可是天之驕子,老師同學都喜歡你,好多女生給你表白呢。
高中生活對于裴溫而言還算是美好的回憶,可他的記憶斷片兒很嚴重,許多事情都記不清楚了。
是么?他只是淡淡地這么說。
是啊,顧愷想了想,道,咱們,有八年沒見了吧?
裴溫算了算:嗯。
顧愷笑道:你跟以前的樣子差不多,沒什么變化,就是瘦了點兒,比高中更瘦了。
裴溫道:工作原因。
說到這里,顧愷發現裴溫似乎沒什么精神,也并不想說話,便說道:
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我不打擾你。
裴溫搖頭,說:我有點渴。
我給你倒水。顧愷起身接了杯溫水,遞給他。
裴溫取下氧氣罩喝水,然而或許是喝得稍微急了一點兒,裴溫嗆到了,頓時猛地咳嗽起來。
慢點兒,顧愷幫他輕輕拍著背順氣,別急,沒事吧?
裴溫一邊劇烈地咳嗽,一邊搖頭,臉都漲紅了。
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沒事兒的樣子。
顧愷皺起眉,發現裴溫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喘得厲害,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終于意識到不對。
你別慌,顧愷按了鈴,醫生馬上就來,別怕,沒事的。
裴溫虛弱地點頭,被顧愷扶著躺下,卻還是喘。
三級護理的護士來得很快,看到裴溫后,問道:怎么回事?
顧愷指著水杯:他喝水嗆到
護士立刻重新為他戴上呼吸機,檢查裴溫各項身體指標。
而后在醫生的指揮下,給裴溫注射輸液。
裴溫還是喘,大腦因缺氧而陣陣發暈,他雙目緊閉,微張的唇干枯蒼白。
可氧氣卻怎么也進不了身體,瀕死的痛苦與恐懼讓裴溫本能地掙扎起來,不斷扭動身體。
裴溫,顧愷握住裴溫冰涼的手,別慌啊,醫生來了,醫生在這兒,別怕。
裴溫手上軟軟的沒什么力道,急促喘息的模樣看得人心慌,顧愷不自覺地緊張,用力攥住裴溫的手。
似乎這樣,能給予裴溫力量,又或者他能從中得到什么安慰。
醫生在旁邊飛快地說話,引導他,讓他慢慢呼吸,不要緊張,吸一大口氣再慢慢吐出來。
裴溫的意識還清醒,努力按照醫生的吩咐去做。
可情緒卻突然控制不住,他喘著喘著,忽而被巨大的悲傷席卷。
他哽咽起來,心想:為什么要救他?
眼淚不知道為什么奪眶而出,順著眼角淌進鬢發里、枕頭上,只在眼尾和太陽穴處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第四章
這是顧愷第一次看到裴溫哭。
他隱忍地抽泣著,不斷地掉眼淚,濃密的眼睫被淚水濡濕。
這一瞬間,顧愷忽然想,史陽明和魚霜霜說的,或許是真的。
裴溫的心里興許真有什么事,但他藏得太深了,一般人看不到。
在醫生的治療和裴溫的配合下,他漸漸安靜下來,不再掙扎。
呼吸也漸趨穩定,均勻而平靜。
裴溫的抽泣只持續了很短的一段時間。
哭完后,顧愷捏捏他冰涼的手心,替他擦掉眼角掛著的淚珠。
裴溫別過臉,避開顧愷的視線,面朝著另外一個方向,不想看他。
藥水一瓶接著一瓶地輸,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裴溫睡著了。
顧愷揉揉額。
照顧病人確實是不容易。
他跟裴溫之間沒有多少感情在,面對這種情況都緊張得要死,生怕這人出了什么事。
如果是親近的人,那不是更要命了么?
滯留針扎進左手背,吊瓶里顏色奇怪的液體通過導管,一滴一滴輸入裴溫的靜脈。
裴溫皮膚很白,血管清晰可見,顏色偏紫。
興許是輸液速度太快、時間太長,裴溫的左手從手指到小臂都是冰涼的,血管鼓得厲害。
顧愷將輸液的速度調慢,見裴溫蹙起的眉心舒展開,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時他聽到自己手機響了,拿出手機,見魚霜霜發消息過來,說她已經在返程,連夜趕飛機回魔都,很快就到。
顧愷將裴溫剛才的情況如實告知魚霜霜。
魚霜霜問:那他現在沒事了吧?
沒事,已經睡著了。
那就好。魚霜霜道,這回真的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誰來幫忙。
顧愷無奈道:你們倆一個樣兒,都把謝謝掛在嘴邊。
你要真想感謝我,最近我看中了一臺車
魚霜霜道:不好意思,我這邊信號不好,你說什么?
見魚霜霜還能跟他開玩笑,顧愷也算放了心:我說,回來的時候別妝都不補就來醫院。
魚霜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