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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鈺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溫柔吻上他臉頰,“我們?nèi)蘸笾佬⌒木涂梢粤耍貌缓茫俊?
小初六這才點頭。
棠鈺看向黎媽,黎媽牽了小初六回屋休息,棠鈺還聽到小初六朝黎媽道,“小蝸牛不能好了……”
有時候看似不起眼的一件小事,會在小孩子心里停留很久,需要不斷的引導(dǎo)和紓解,否則孩子會一直停留在這件事情上。
棠鈺一面想著初六的事,一面起身,陸冕誠來了苑中,“三嫂,奶奶讓我給你帶了些她做的紅豆餅來。”
陸冕誠和陸老夫人三月中旬便到了江城。當(dāng)初將陸家老夫人從京中帶出,陳倏動用了京中不少暗線,又提防著葉瀾之,怕葉瀾之惱羞成怒動殺念,所以哪怕曲折了些,陳倏也特意讓陸冕誠和陸家老夫人一道在關(guān)城暫避,并沒有直接讓他們二人來江山。
事后,果然才知曉葉瀾之確實動了殺心。
陸家代表了很大一部分還留在京中的世家,而且陸家同葉家還是世交,連陸家都私下離京,旁的世家如何看待天子,可想而知……
所以葉瀾之是真的起了殺心,寧可殺了陸冕誠和陸老夫人,也不愿意放兩個其實并無實際威脅的人去江城。
所以陳倏讓陸冕誠和老夫人繞行了關(guān)城一趟,是真的躲過了葉瀾之的黑手。
三月中旬到眼下差不多兩個半月,陸冕誠倒是習(xí)慣了江城,但是陸老夫人在京中一輩子,很難這么快適應(yīng),棠鈺有空的時候都會去陸家府邸,陪著老夫人一道說說話,打打馬吊。
棠鈺在京中十余年,說的是京中口音,也能讓陸家老夫人聽著親切。
陸家老夫人也需要有人陪著說話,棠鈺在,陸家老夫人說起陸冕誠和陳倏小時候不少事情。
陸冕誠嘆道,“奶奶,三嫂面前,怎么也要給我和二哥留些面子啊。”
棠鈺掩袖輕笑。
陸家老夫人嘆道,“別拉你二哥下水,你二哥可同你不一樣,你什么樣的人,用不了多久,你三嫂就清清楚楚,我也犯不上替你遮羞。”
陸冕誠驚呆,“我什么樣的人……”
他怎么都不知曉。
陸家老夫人道,“早前就同你說,別同葉瀾之走那么近,被人賣了還替人數(shù)錢的份!”
陸家老夫人知曉自己的孫子自幼就崇拜新帝,只要新帝幾句話,就頭腦一熱,她的囑咐也好,陳倏的囑咐也好都拋在腦后,若不是陳倏親自跑去鎏城接他,他怕是早死在公孫旦手下了……
陸家老夫人不糊涂。
陸冕誠生性直率,也不成熟,所以陸家老夫人早前一直不讓他入仕,后來葉瀾之得了天下,有意要拉攏京中世家,就從陸冕誠身上下手,讓京中旁的世家都看到誠意,所以陸冕誠自然而然被推到了眾人視線里。
他是被葉瀾之利用,卻還以為葉瀾之真的重視他。
甚至,他一度同魏昭庭親厚過。
直至這次,葉瀾之用他來制衡陳倏,逼陳倏同鎏城對立,陳倏因為來救他,半途被魏昭庭劫持灌藥,險些死在路上,陸冕誠心中愧疚,也才徹底看清了葉瀾之和魏昭庭的嘴臉,還很后怕,險些因為他的緣故,三哥死在葉瀾之和魏昭庭手中。
如今陸家在江城定居下,京中不少世家紛紛效仿,私下派人接洽萬州或鎏城,如今整個京中人心惶惶,世家都在紛紛逃離,京中百姓心中也越發(fā)恐慌。
……
葉瀾之氣得砸了龍案上的硯臺!
“魏昭庭這只白眼兒狼!”葉瀾之怒不可謁。
若不是魏昭庭被趙文域殺了,他的心腹逃回了京中,將魏昭庭的私心,和私下里做的事情都交待了,他還一直蒙在鼓里!
魏昭庭竟然騙了他這么久!
但轉(zhuǎn)念一想,魏昭庭跟在他身邊這么久,給他出謀劃策也大都是些挑撥和離間之策,他早就應(yīng)當(dāng)想到的,自己也是魏昭庭眼中的一枚棋子,但是他沒想到魏昭庭竟然急功近利到了這種程度,非要這個時候動陳倏。
但他更沒想到的,是趙文域會放過陳倏!
陳倏同他一道起事,對趙文域就滅門之仇,但先是陳倏放過了趙文域,而后趙文域又放過了陳倏。
魏昭庭的狼子野心反倒將趙文域和陳倏逼上了同盟。
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要么魏昭庭早前就殺了陳倏,局勢還能更好些。
眼下陸家背叛出京,陳倏七月初九又要在萬州稱君侯,鎏城竟然還遣使恭賀,使臣已經(jīng)出發(fā),在去往萬州的路上了!
最后捉襟見肘的是新朝!
鎏城和萬州堂而皇之走在了一路,傻子都知曉萬州同他決裂了……
葉瀾之砸完硯臺不過癮,又砸了所有的奏折,怒道,“陳倏不是都要死了嗎!早前就在準(zhǔn)備后事,怎么忽然好端端出現(xiàn)了!”
謀臣道,“陛下,聽聞早前敬平侯是山窮水盡,也在安排萬州后事了,那個時候陳倏就在準(zhǔn)備稱君侯之事,爭分奪秒,是想給夫人和世子留屏障。后來,有傳聞是聽說敬平侯夫人勸動了敬平侯,敬平侯同夫人一道安心去治病了半年多,而后才回的萬州……”
葉瀾之略微皺眉。
若是夫君將死,婦人不都應(yīng)當(dāng)哭哭啼啼,想著怎么替自己和孩子謀前程嗎?
這個時候勸陳倏去治病,無異于豪賭……
要是陳倏真有三長兩短,他們母子是不準(zhǔn)備要這敬平侯府了嗎?
他其實有些不信,陳倏的夫人會如此。
在這三宮六院里,人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沒有人會這樣做。
忽得,葉瀾之又想起自己的發(fā)妻,興許她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