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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他在敬平侯處的印象大都是因為姑母的緣故,眼下,這仿佛還是頭一遭,侯爺贊許了他這個人。
阮杰又不由看向夫人,見夫人也正好在看他。阮杰像同陳倏行拱手禮一般,恭敬朝棠鈺行禮。
若非夫人早前教訓,他興許今日還像當初一樣,靠著在敬平侯府坑蒙拐騙,洋洋自得。
“侯爺謬贊,阮杰應當做的。”阮杰繼續應聲,“另外,小的是聽說鐵礦之事要有經驗者來操辦,否則容易弄巧成拙,所以探明是鐵礦后,臺運沒有進行開采動作,怕影響后續。小的記得很早之前,豐州就發現了鐵礦,小的想,豐州府應當有諸多能人在……”
阮杰并未將此事悉數攬在自己身上。
隔行如隔山,一己私利容易毀了整個鐵礦。
陳倏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阮杰的能力邊界在何處,他很清楚,早前睜一支眼閉一眼是因為阮杰姑姑的緣故,但上回范瞿同他說起,夫人教訓了阮杰一頓,而后說阮杰可用,也將臺運開荒之事交給阮杰,他當時雖然心存疑慮,但是沒有說旁的。
到當下,鐵礦之事只是其一,他是覺得短短兩三年時間里,他陸續都有聽到臺運的消息阮杰不僅腳踏實地,而且脫胎換骨。
他倒是真的刮目相看。
陳倏笑了笑,溫聲朝阮杰道,“大典時二哥會來江城,屆時我會同二哥說起此事臺運之事。臺運若無要事,阮杰,你先留下,待大典之后再回。”
阮杰微怔,這是……邀請他參加君侯大典?
阮杰有些受寵若驚,沒有反應過來。
顧來笑道,“阮杰,還不多謝侯爺。”
阮杰連忙拱手,“多謝侯爺。”
陳倏莞爾。
***
議事廳出來,棠鈺同阮杰一道,陳倏同胡伯,顧伯和萬將軍等人留在議事廳內沒有離開。
“當初多虧了夫人點醒,否則如今阮杰還在迷途當中。”阮杰輕聲嘆道。
棠鈺笑道,“諸事皆有因果,即便我提醒,換了旁人也不一定能往心里去,阮杰,你不必自謙。”
阮杰有些不好意思。
棠鈺繼續道,“早前一段時日,與敬平侯府而言是多事之秋,但臺運之事,你這里從未落下過,我同侯爺,還有萬州府都看在眼里。阮杰,是你自己讓旁人刮目相看。”
阮杰駐足,比起早前在議事廳中,這一躬身拱手要再正式得多,“夫人對阮杰如同再造,夫人日后若有差遣,阮杰萬死不辭。”
棠鈺扶起他,溫聲打趣道,“我若有事到了要差遣你萬死不辭的地步,怕是萬州府出事了。”
阮杰也反應過來不對,趕緊拍了拍嘴巴子,“小的腦子糊涂了,夫人莫怪。”
棠鈺笑笑,“正好我叫了慕然來苑中,有事同他說,你與他許久未見了,剛好可以見見面。”
阮杰應好。
早前他最怕見到的人是范瞿,范瞿最頭疼見到的人也是他。如今仿佛都已時過境遷,有許久未見的喜悅,也有重逢的驚喜。
兩人說了稍許話,范瞿拿君侯大典的事宜同棠鈺商議。
眼下是六月初九,距離七月初九的大典只有一月了,范瞿是敬平侯府的長史,一大堆的事情等著他做,他正忙得焦頭爛額,無暇顧及。
阮杰道,“范長史,侯爺留我在江城觀禮,這段時日我正好也無事做,范長史看看可有阮杰能幫忙做的?早前一直在江城,江城的人和事都熟絡,旁的事情做不了,跑跑腿,打打下手是可以的。”
范瞿眼前一亮,阮杰早前在江城就是萬精油,只是心思沒放在正路上,眼下要是阮杰幫忙,他倒是對城中各處都熟悉。
“那再好不過。”范瞿心中舒了口氣。
“那你們二人去忙吧。”棠鈺沒多留他們兩人說話。
早前范瞿同阮杰總不對路,這兩三年的事情兩人變化都大。
“夫人,小世子鬧著要找您。”黎媽抱了小初六來。
“怎么了,初六?”棠鈺從黎媽懷中接過初六。
初六摟著她脖子,“娘,我踩死了一只蝸牛。”
所以難過了。
棠鈺一面聽著,一面認真頷首,“那能同我說說,發生什么事了嗎?”
孩子的內心既堅強,又脆弱,脆弱是需要傾聽和引導,堅強是引導得當,很快就能恢復過來,所以棠鈺要扮演認真傾聽的角色。
初六眼淚汪汪,“我在玩的時候沒注意,踩上了蝸牛。”
棠鈺聽明白了。
初六很難過,“娘親,蝸牛還能好嗎?”
在孩子眼中,父母都是無所不能的,所以初六吵著要找她,其實是想把蝸牛修補好。
棠鈺伸手抱了抱他,輕輕安撫道,“初六,小蝸牛已經沒有了,娘親去替你把小蝸牛安置了,但是你日后走路也要注意一些,不要踩到別的蝸牛了,好不好?”
初六一面含淚,一面點頭。
棠鈺又看看他,“初六,你要同娘親一道去嗎?”
小初六看了看她,搖頭。
他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