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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顯然對這樣的情況見怪不怪,頂多抱怨了一兩句今天白等了之類的話,就散開去其他地方了。
但中島敦那瞬間散發出的失望太明顯了,仿佛有幻化出的耳朵耷拉下來了,讓鏡都覺得有點不甘,就沒徑直走開,反而往帶著阿敦前走了幾步,準備看看到底是什么樣子的可麗餅,看一下做的方法說不定能嘗試著模仿出來。
沒事的,阿敦,我可以去學一下怎么做。鏡安慰低垂著頭的中島敦,到時候想吃什么口味都可以。
我、我不要緊的......銀發小孩不想麻煩他,擺擺手想要拒絕,卻被鏡捂住了嘴。
好啦好啦,阿敦就當做入學禮物之一,感激地收下就行了,不要再說了。
于是紫金眼眸的孩子睜著大大的眼,看著對他微笑的人,點了頭。
鏡得到了滿意的回答,就站在了玻璃制的展示臺前,看著里面手法嫻熟的制作者,被那井然有序、行云流水的制作流程驚住了。
那是與【甘】驟然變出甜品的魔法截然不同的一種魔法,雙手翻騰旋轉之間,那些香甜的奶油、水果和巧克力和綿軟的餅皮就巧妙地混合在了一起,變成了一份賣相極佳的食物。
他看得都有幾分入迷了,卻注意到最后一個買的人已經拿走了自己的東西,但店鋪里明顯還有一份做好的放在一邊。
大概是誰提前預定的?
要怎么預定呢?是必須是熟客嗎?
鏡這樣想著,很快就得到了第一個問題的答案。
一個聲音伴隨著極快的風聲,唰一般出現在了他的旁邊,展示出自己的手機頁面:
啊,趕上了趕上了,我預定的冰淇淋奶油草莓口味,支付顯示在這里。
那是個讓鏡覺得莫名其妙熟悉的聲音,熟悉得心跳都有加快幾分的錯覺,于是他抬頭看了眼,正好對上了那個人微微低頭的一個動作。
這個身高大概一米九的男人,有著顯眼的白發,和奇怪的遮住眼睛的黑色眼罩,看下頜線應該長得不丑,穿著一身黑衣。
遮住的眼罩讓人看不清這人到底是什么神情,但鏡明顯感覺有股帶著仔細打量意味的視線掃過了,源頭就是面前的人。
總覺得,自己認識他,而且曾經很熟悉,有些像那個人。
可,真的是他嗎?
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人,而不是什么異世界同位體這樣的存在嗎?
你......鏡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
但面前拿著剛剛到手的可麗餅的人倒是一副自來熟的語氣,彎下腰看著他和站在身后的敦,勾起嘴角:兩位小朋友也是來買可麗餅的嗎?不過看樣子,沒有買到?
那個人好像不是會這么溫和對待小孩子的人,會說著小孩子煩死了然后不管了吧。
果然,應該不是同一個人。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嗯。感到失望的鏡悶聲回答了,感受到了阿敦扯了扯他的衣角,似乎有點害怕過高的男人帶來的壓迫感,于是表示自己想要離開的想法,我們要回去了,這位先生,請讓一讓。
要回家了嗎?那人卻像是好心了起來,又問了一句,你們是第一次來東京?對這里的路不熟吧,要不要我幫忙帶你們回去?
鏡瞥了眼中島敦手上抓著的東京指南,搖搖頭:不用了,我們知道回家的路。
阿敦不要怕,我們回家。他微微側過頭對著敦說,卻發現其實中島敦正防備地瞪著那男人,不像是害怕,更像是警惕。
嗯?為什么這么可怕地盯著我,我真的只是想要幫忙而已哦,不是什么可疑的家伙。戴著眼罩的人解釋了一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把手里的可麗餅塞到了鏡手上。
為了展示我的誠意,這個給你們。
鏡本來想說他們不吃陌生人給的東西,但又想起來這個可麗餅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來了的,應該沒做什么手腳,而且阿敦好像挺想吃,所以就抿了抿唇,沒說話。
好啦,時間也晚了,讓我送你們回去?那人又問了遍,視線在淺綠發色的孩子身上沒有移開。
真的不用了。謝謝你的可麗餅。鏡還是拒絕,帶著中島敦轉頭想要直接走,卻被一雙大手攔了下來。
先別急著走,既然我們認識了,再稍微深入了解一下也挺好不是嗎?那人笑得開朗,說說自己,然后再交個朋友?
比如我,嗯,今年二十七歲,是個教師,無兄弟姐妹,單身,喜歡甜食。他快速地說出了一大串信息,毫不在意似的。
那么作為交換,能告訴我,你是不是,有個唱歌很好聽的姐姐?
那股一直存在的視線,剎那迫人了起來。
第58章
唱歌很好聽的姐姐?
說起這個形容, 鏡第一時間能想到的就是【歌】。
如果說面前這人認識【歌】,也就是歌繪的話,是不是說明, 他的確是那個五條悟?
意識到這一點, 鏡故作冷淡的目光驟然改變了一瞬間, 碧玉般的眼眸里宛如湖水微微晃蕩, 帶著顯而易見的震驚與激動。
那個十年前與歌繪有過交集, 并且成為了朋友的五條悟。
那個傲慢的、笨拙的、好心又強大的五條君。
就算已經經過了十年之久, 五條悟與當初相比已經有了不少變化,但鏡依舊無法忘記歌繪死去之時, 他流露出的模樣。
仿佛有什么在逐漸死去的眼神,在哭泣卻不說出口的神情。
在歌繪離開十年前的時候, 他曾無比期盼、無比期待與他們的再度重逢,也放不下咒術高專認識的大家, 連【盾】的力量都留在了那里。
但他擔心這里并不是他所知的東京,這里也沒有他所知的人, 此前的一切幻想與希翼會變成竹籃打水一場空的虛無。而他對于命運相遇的必然性,讓他認為如果注定相遇,一定會在某天相見。
所以一直以來都隱隱避開這里, 沒有特地來一趟確認。
直到跟著澀澤龍彥來到這里, 才踏出了那一步,得到了答案。
可是, 他要怎么回答?
歌繪在五條悟面前死去, 是被親眼看見了的事實。
鏡不明白此刻五條悟問出這個問題,是想要確認些什么, 又想要知道什么。
是想要和或許認識歌繪的他說說曾經的事, 還是要質問歌繪的死亡?
五條悟曾經對歌繪說, 早就知道他并非十年前的人,那么現在是否會猜測他可能還活著,抱著再見一次的想法?
但鏡的確抱著之后等【歌】的魔力恢復,再和咒術高專的大家見一面的心態。可這樣當初發生的很多事,就會變得難以解釋了。
從沢田綱吉那里得知,自己的死亡會造成何種影響,又會對友人有多大傷害。
鏡覺得,如果自己告訴他們,歌繪是沒有多做掙扎死去的,只為了賭回來再見大家一面的機會,真的難以說出口。
就算拋開這個不談,此刻【歌】的魔力并不足夠,根本無法化作歌繪出現在他們面前,也無法和五條悟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