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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秘書一下子就蔫了:“李總,不是小張不辦事哇,是董事長知會過小張了哇,丁小姐咱們不能動。半個鐘頭前才來的指示哇。”
“董事長?”李洛基把車速放慢下來,“董事長認得姓丁的是誰?”
那邊張秘書也不太確定:“聽說是丁小姐自己去的,在樓下等到董事長下班。也不知道都說了什么,董事長就發話了。”
“丁巾巾,”他伸出拇指擦了擦下唇,“我小看她了。”
那邊張秘書還在冷風里匯報:“李總,董事長還要我給您帶兩句話哇。小張也參不透是個什么意思。我就原話轉給您了哇?您先深呼吸哇,油門松一松,一會兒不要踩下去了。董事長他老人家第一句是,‘我不缺兒子’,然后這個第二句嘛……”張秘書故意學了學李董事長的語氣,“‘告訴他,只有沒底氣的人才容易被激怒’。”
我不缺兒子。
只有沒底氣的人才容易被激怒。
意思大概等于揍了對方一拳,又說傻逼才還手。
“小黑啊,第一次吧?偷偷告訴你,我也是第一次。既然咱倆都是第一次,你就不要拘謹了,放開點兒。”
周圍這么多人,根本放不開的王小黑猛一抬頭,臉上有一抹一點也不可疑的嫣紅。
半晌他輕啟薄唇,略羞澀:“你……流氓。”
林輕面前一大碗面,手里一只塑料叉子。她莫名其妙地看向一張塑料桌子對面ps痕跡過重的王小黑:“我流氓?我說你第一次來吃蘭州拉面吧?正好我也是第一次來。我說王小黑啊,你平時都吃什么過活的?吃花蕊上的露水嗎?來吃個面你也緊張成這樣。”
晚上十點了,蘭州拉面攤子上人還不少,王小黑默默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
林輕咂咂舌:“我家里從前也雇過人,不過最多就是兩三個保姆。唉,當時我還覺得多呢,我和我老頭子倆人,哪需要那么多人伺候?”她咬了咬叉子,“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一種人,需要一個團隊伺候的。”
“你說萬一哪天你落魄了,會不會因為不會做飯餓死啊?”說著說著一股優越感油然而生,“雖然說吧,我其實也不會做飯,我還挺落魄的,但我不窮講究啊,世界末日來了我也能在山洞里啃老鼠啊,你就不行了吧?別說老鼠了,給你根十二指腸你都哭了。”
隔壁桌的實在受不了了:“還能讓人好好吃飯了不?”
林輕“刷”地一扭頭:“我還沒說睫毛螨蟲豬肉絳蟲頭發炒雞蛋人糞酒蓮蓬乳你們就受不了了?”
隔壁一桌大漢一愣,半天抓住關鍵詞:“蓮蓬乳是個啥?”
林輕低調:“自己查去!”
很快,隔壁一桌邊傳閱手機上的圖片邊哀嚎:“臥槽,太惡心了!”
林輕一轉頭,看見對面那個還算淡定,不禁表揚:“小黑,還是你好,看看他們,一個字,弱。”
話音剛落,見到他身形晃了晃。
她一愣,默默:“想吐就吐吧,別忍著。”
王小黑堅強地撐住了。
話說的差不多,林輕拿叉子捅了捅面:“其實我還沒吃晚飯。”她摸了摸肚子,“剛才疼得忘了,現在餓過了。”
她把面碗邊上的方便筷子放遠了點:“里頭不讓用這個的,那都是兇器。我們平時打毛衣,毛衣針是每天檢查的。‘人在工具在,人不在工具也要在。’我進去第二年,就出了件事,有個犯人因為受不了壓力自殺成功了,結果她所在的大隊大隊長、中隊長、小隊長通通都被調離,整個大隊的‘改造積極分子’指標減半。”
她瞄了眼他面前的面碗:“那面你不吃,一會兒我吃啊。”挑了一叉子想起什么,“今天麻煩你陪我應付他們,哪天織件毛衣感謝你。你別不相信,我毛衣打得可好了。”
多年的習慣,食物入了口,她就不再說話。余光看見他筆挺地坐著,雙手搭在膝上,盡量避免和四周有接觸。
唉,大少爺。
林輕又擼了幾口面,感覺胃里舒服了點。這一口還沒咽下去,聽到一聲略含蓄的招呼:“大哥?林輕姐?”
李洛淳背了個雙肩包,手里橫握著手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游戲。
他呵了口氣:“在外頭看著像你們,沒想到還真是你們。”
說完摸了摸林輕邊上的椅子:“林輕姐,我可以坐這兒嗎?”
林輕吃東西的時候不愛說話,點點頭算是答應。
李洛淳挺高興地擦了擦椅子,一屁股坐下。
林輕撇撇嘴:這一窩里出來都一個德行,走哪都不忘植樹造林。
李洛淳從小就認識林輕,知道她的毛病,也不和她多說話,只去纏他大哥:“大哥,你幫我看看,這關世界紀錄是10秒13,我現在打到11秒58,你能不能幫我破了世界記錄?”
李三少看見桌上的面,眼睛一亮:“大哥,你不吃是吧?不吃給我吃吧,我晚上還沒吃呢。”說完伸手就去拉面碗。
手伸到一半,被他大哥抬手擋住。
王信宏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筷子,看了看又放下,最后捏起盒子里的一只叉子,用消毒紙仔仔細細擦了擦,斯文地用叉子卷起一口面。
林輕和李洛淳都驚呆了。
半晌,李洛淳僵硬地轉過腦袋:“林輕姐,我哥他……他在吃面?”
林輕同情地搖了搖頭,又吃了一口面。
12月31日,年會當天。
下午三點,林輕坐在后臺的化妝室里,滿腦子都是一句話。
劉宗死了。
☆、第五十一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