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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腕順時針一扭,朝著他薄弱的大拇指一別,掙開他的手,身子一側,從他的禁錮里脫身出來,斜倚在欄桿盡頭。
林輕看著他笑著摸了摸大拇指,盡量讓自己平靜道:“我一向不聽話,就是不知道你指的是我沒聽你的話陷害我爸那件,是沒聽你的話把牢底坐穿那件……”抬手指了指下面人群,“還是沒聽你的話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滾蛋這件?”
欄桿邊上有個小沙發,平時是東哥專座,專門給他俯瞰東城萬里江山。
現在從樓下隨便拎一個都比東哥有江山,東哥自然不能坐這兒,于是這個位置就讓不見外的李大公子占了。
李洛基靠進沙發里,翹著二郎腿,露出皮鞋和褲腳上的手工針腳,松了松領帶,像從前那樣勾了勾手:“林輕,過來。”
林輕哼哼:“我傻了才過去。”
林洛基笑:“都和王信宏攪在一起了,還不傻?”
林輕繼續哼哼:“和我以前干的傻事比起來,王信宏算什么?”
她從圍裙口袋里摸出個啤酒瓶蓋,在手指間夾著:“我干過最蠢的事,是和你攪在一起。”
默默無言站了一會兒,她看了看樓下陸續離開的人群:“不早了,江安安和她的威猛男朋友還等著李總。”
特意強調了威猛兩個字。
李洛基不在意:“那就等著吧。”他坐起來身子前傾,仔細看看了林輕的表情,“怎么?不高興?”
林輕“嘣”地把瓶蓋彈下三樓:“不高興,談不上。難不成像從前那樣,誰上過你的床我去整誰?我不是15歲很多年,不想干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了。得新人歡心的是你,得舊人仇恨的是我。從前丁巾巾那么久不敢和你做,難道不是怕我整她?這幾年她放開了吧?”
她干笑兩聲:“沒我幫你掃清障礙,連江安安都敢明目張膽把你當鴨嫖……李洛基你干什么!”
在她說話的時候,他站起來,耳釘劃出一道亮線,單手毫無預兆地穿過她腋下……
就這么把林輕拎起來了。
李公子單手插在褲袋里,把林輕當啞鈴一樣一上一下舉來舉去,探頭看著下面人群,閑話道:“幾年不見越來越沒禮貌,連句哥哥都不叫了。模樣是出落得讓我欣慰,就是該有肉的地方卻沒長進。”
林輕被這種上上下下的享受搞得頭暈,伸手一抓扯住他領帶,勒住他脖子:“放手。”
“呼”的一下,林輕整個人被往欄桿外一拋。她嚇得趕忙松手去抓欄桿,這個當口被他從背后按住,那據說硬邦邦的胸被壓在鐵欄桿上。
李洛基從她身后欺身上來,低頭在她耳邊警告:“離王信宏遠點,林輕。”
林輕被壓得肺都要擠出泡了,艱難憋出一句話:“王哥哥好像比李哥哥靠得住,您說是不是,李哥哥?!”
“咣”的一聲,是李哥哥一腳踹翻了邊上的寶座:“林輕,我就不該讓你出來。”
林輕被壓得胃里直惡心,還不等回話先干嘔兩聲。本來還想繼續放狠話的李大公子吐了口氣,抬腳把剛翻的沙發勾起來,又順手把她扔沙發里,掰開下巴扔了顆藥進去,靠在墻上點了根煙:“說你不聽話還不承認,都和張海濱那種廢物斗上了。”
林輕愣了一下,才明白他之前說的不聽話是喝酒的事。她抬頭看向他手指間那一點火星,半晌神情有點空洞。
“我15歲的時候第一次知道你有很多女人…...還有很多男人。那天晚上跟著你進電梯的是一個叫mia的模特,個子很高,腿很長,手上的gucci是你買的,身上的l也是你買的。第二天你問我為什么感冒了,我說我揍張海濱的時候出了一身汗,被風吹2b了。其實是我2b地在酒店外頭的花壇坐了一晚上,我不敢進去,大堂經理認得我。”
李洛基手里的火星晃了晃。
她站起身來,正了正圍裙,摸出一枚硬幣,“嘣”地彈到他腳下:“李洛基,謝謝你陪了我十一年,今天咱們把前賬結了,日后算起后賬也干凈點。”
她走向梯子,臨下去時轉頭過來。
“洛基哥哥,我花了這么多年才明白,我叫不醒裝睡的人,就好像我永遠感動不了裝傻的人。”
過了不知道多久,李秘書探了個頭上來:“李總,您在這里啊!江小姐在樓下見人就問看見您了沒有,要不要我去知會江小姐一下?”
聽李洛基沒說話,李秘書也不敢動,半晌見他扔了煙蒂,慢慢爬下梯子:“我困了,回去。”
李秘書一腦袋汗:“江小姐那邊……”
李洛基:“她想找就讓她接著找。”
李秘書:“李總,我們還要和寰宇做生意的,這個時候得罪江小姐不好吧……”
李洛基停住腳步,回頭了然一笑:“你說得對。”他接過李秘書遞來的長外套,“叫張秘書來接我,今晚你去陪她。”
李秘書:“…...”
送人,關門,打掃。
東哥本來是派了車送東城員工回宿舍,但孫嬤嬤留林輕打掃被她吐過的洗手間,給她留了20塊錢自己打車。
除了孫茜以外在東城呆的年頭最長的周姐有點擔心:“這個時候外頭都沒有人了的,小姑娘一個人打車多危險啦,大家幫幫忙弄完一起回去嘛。”
孫嬤嬤翻了翻眼皮子:“周姐這話說的,那是不是以后誰都可以和客人擺臉色、誰都可以把店里弄得不像樣了?什么事都可以大家幫幫忙?周姐人這么好,我這個位子給周姐來坐好了。”
周姐趕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的啦,就是現在報紙上報的那個啊,外面真是不安全啊……”
李璐扯了一下周姐袖子,朝旁若無人拿著拖把往洗手間走的林輕努了努:“周姐,人都不領情,您還多說什么啊!”
孫茜把鑰匙往吧臺上一扔:“行了,都走了都走了。”
林輕拎著兩塊錢的水果鎖上店門的時候已經三點多了。
摸了摸兜里的20塊錢,她覺得蒼蠅肉也是肉,20塊錢也是錢,索性往回走。
走進之前碰見小黑的巷子,迎面過來幾個戴口罩的男人。
張海濱約莫是港臺片和美劇都看多了,特意選了這條特別窄的巷子,讓人把兩頭都堵上了,自己戴著個口罩搞了根雙節棍,身后還搞了倆肌肉男當配菜的雕花蘿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