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淳紫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弟弟一時糊涂,只因為太在乎姐姐,蘇澤蘭這個人心思叵測,并不是姐姐可以駕馭,所以弟弟想要一勞永逸除了他!但惹得姐姐如此傷心是弟弟不對,你放心,我現(xiàn)在就下詔書,讓裴蘇烈收手。”
看對方依舊三魂丟了七魄,怔怔地瞪著自己,他五臟六腑都攪在一起,忽然很怕姐姐出事,十七公主一直任性,從小到大沒有任何不順心之事,要是受不了打擊,再有個三長兩短,他豈不是更活不了,強忍著壓下情緒,輕輕哄道:“姐姐如果不信,弟弟現(xiàn)在就寫詔書,你看著我寫,好嗎!”
茜雪方才回過神,癡癡地問:“陛下——愿意饒過他嗎!”
“有何不可,只要姐姐想?!碧统雠磷樱林臏I,“弟弟考慮不周又糊涂,以后都不會了,姐姐的事就姐姐定,這一次……君無戲言?!?
眼前人又做回那個乖巧的弟弟,可是她已經(jīng)忘不掉他說那句——難道不該死時的模樣。
她瞧著他,默默地張開嘴,一瞬間卻仿佛喪失了所有的力氣,依舊說不出話。
也許她根本不知該如何與他講,恭敬地謝過陛下,還是嬌嗔地說多謝弟弟,陛下與弟弟,從來都沒想過要特意分開的兩種身份,如今在眼前割裂開來,她突然意識到對面已是最尊貴的天子,就再也不能做回自己親昵的檀兒。
遲早有這一天,卻不知來得如此快。
棠檀桓說到做到,立即讓李瑯鈺將密詔發(fā)出去,快馬加鞭,幾日便到,好讓十七公主放心。
天子還有政事要忙,茜雪不便久留,離開太極宮時,走出門只見陽光正好,金色光波微微刺痛紅腫眼皮,等在外面的杏琳連忙伸手來扶,關(guān)切地問:“殿下,沒事吧!”
她沒聽到般,自顧自地:“我進去有多久?”
“大概……半個時辰?!?
只有半個時辰,公主嘆口氣,仿佛過了千年。
作者有話說:
明天就周末了,爭取日萬,讓蘇供奉回來!
其實作者挺想寫一場蕩氣回腸的戰(zhàn)斗,但考慮到咱們是本小甜文,還是不要忘了親親愛愛,哈哈。
第80章 塞外天涯(四)
茜雪回到烏衣巷, 兀自坐在榻邊出神,抬眼瞧對面書架上的古籍,月光落在鑲金卷軸邊, 上層還有一些竹簡, 隱隱泛出青色的光,一盞燈燃在案幾邊,點亮了自己散落發(fā)絲。
她發(fā)著呆,腦子空白,今天已經(jīng)達到目的, 可不知為何依然舉足無措, 弟弟,陛下——最親昵的人忽然變得陌生,她想著他的樣子,心里直發(fā)冷。
人還是那個人,熟悉眉眼, 溫柔語氣和以往一樣,不管什么事,哪怕再過分最后都會隨自己心愿,可有些地方變了, 她不敢想。
杏琳推開屋門,悄悄問:“殿下還不睡?太晚了?!?
茜雪回過神, 搖搖頭,“不困,弄點東西吃吧,出來就是這點好, 終于有了自己像樣的廚房。”
“好啊, 給公主煮上百合核桃粥, 熱乎乎嘗幾口,暖胃?!?
“不用麻煩,這會兒人都睡了,你去里面瞧瞧有沒有現(xiàn)成的,拿來就好?!闭f著忍不住打個哈欠,眼里生出水霧,又想大晚上吃太多不消化,改口道:“算啦,隨便弄點湯喝,好睡?!?
杏琳點頭,不大會兒就回來,手中端著碗熱騰騰酥茶,旁邊還放個白瓷瓶,笑說:“公主,你說奇不奇怪,奴婢去廚房,看到柜子里擺著一瓶瓶做好的茶,用木塞子封好,上面還貼著條兒,里面加了蜜糖,百合,杏仁,一堆東西全講清楚,還寫著熱得上了氣就喝,晚上用最好。奴婢問守夜的丫頭,她說來的時候就有,以為是咱們從宮里帶來 。”
茜雪也好奇,拿過瓷瓶來瞧,上面貼著的紅色紙條瞬間躍入眼簾,娟秀字體熟悉得很,一筆一畫都是蘇供奉親自寫下。
他是臨出發(fā)前才知道自己要來,除非一整晚都沒睡,否則準備不了這些零碎,知道那是對方擔(dān)心自己認床,怕她睡不安穩(wěn)。
體貼至此,鬧得人心里更不安生,默默接過酥茶,“你去吧,我喝點就睡,都是好東西,能吃。”
對方狐疑地點頭,輕輕退出屋。
茜雪窩在榻上,抿了口甜茶,心里蕩起柔波,蘇供奉的府邸不大,至少對于她來說,小得過分了,但越小巧的屋子越顯出溫馨,討人喜歡。
這個人就會亂操心,自己怎么會認床,這可是他的府邸啊,每一寸柔軟土地,每一棵青翠綠樹,每一朵嫣然花兒,全沾著他的氣息,恨不得永遠賴在此處。
她起身,從架子上挑幾本磨損的書卷,小心放入懷里,又在箱子里拿出那本對方在驪山上念過的《太上老君常清凈經(jīng)》 ,合在一起,放到枕邊,吐了吐舌頭,“念書我是不在行的,但可以一起睡,等睡著了,拜托你們一字一句都飛到我的夢里吧?!?
合上眼睛,聞著書卷香,似乎還有一絲絲海棠香,那曾經(jīng)讓自己拈酸吃醋的香氣,漸漸彌漫開來,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完全不介意,昨日與段夫人面對面,也不曾有過絲毫嫉妒之心,只要蘇供奉平安歸來就好。
他的那些撲朔迷離的過往,無論如何都已經(jīng)過去,在自己長大之前發(fā)生的事,為何要拿來自苦,人就是這樣,守在身邊患得患失,由于一點點小事便糾結(jié)得要死,可一旦離開,又覺得那一切紛紛擾擾有什么要緊,她才是他無限的將來,長長久久的羈絆,蘇供奉從走出興慶殿的那一刻就屬于自己了,等他這次回來,她就明明白白講清楚。
就算對方不愿意,也一定讓他說是為了自己而來,即使騙一下也行啊,她高興。
蘇供奉那個人巧舌如簧,慣會花言巧語,撒個謊哄自己開心,應(yīng)該不難吧。
她想著想著便笑了,沉入夢鄉(xiāng),這幾天發(fā)生太多變故,皇弟讓她沒來由得膽戰(zhàn)心驚,還好有他,蘇供奉從來都沒變過,不會做讓自己害怕之事。
風(fēng)雨飄搖之中,幸而還能抓住一點點,一點點她的根。
接下來的日子,茜雪都乖乖待在烏衣巷,只派秋露到宮里轉(zhuǎn)悠,偷偷打探軍情,急切地想知道邊境戰(zhàn)事,開始還能收到對方報平安的信,可惜沒幾天便杳無音訊,尤其是在大軍與支越正面交鋒之后,就連朝廷也得不到戰(zhàn)報。
前方軍況不明,所有人都緊張起來,據(jù)說陛下已有怒色,朝中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
十七公主著急也沒辦法,只能帶著杏琳天天去寺廟燒香拜佛,期盼一切順遂,能夠平平安安。
繞道也去大將軍府,看花夫人有沒有小道消息,對方只搖頭,勸她不要過于憂慮,前方打仗本就瞬息萬變,不可能有點風(fēng)吹草動便上報朝廷。
她次次失望而歸,但又忍不住去,總比一個人在屋里胡思亂想得好,有時候與花夫人隨便說幾句話,見見冷瑤,心里便莫名安穩(wěn)許多。
有意思的是從來沒遇見過段殊竹,樞密院主使貪悠閑,自從金陵隱居后就不上朝,花將軍又不在,也不知忙什么,好奇地問段夫人,對方嘆口氣,“我哪里知道,總之就是不著家,有時候一連十天半個月不見人影,早就習(xí)慣了,反正等這次打完仗,我們就回金陵?!?
迫不及待的語氣讓冷瑤會心一笑,段夫人果然心性安靜,不適合熙熙攘攘的朝堂。
她越來越喜歡她,薄粉輕施,穿著素到極致的月白襦裙,可惜一雙杏仁眼顧盼生輝,違背了主人本來低調(diào)的心思,藏不住的美麗逼人,美而不自知,實在招人喜歡,開始有點理解蘇供奉為何會留戀對方,自己瞧著也想親近。
“夫人,我——”欲言又止,想問一下過去的事,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猶猶豫豫,只能顧左右而言他,“金陵好玩嗎!蘇供奉還說有機會帶我也看看他的家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