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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杯酒都不喝,怎么會懂?」
徐鎮涵頓時無話可說,她舔舔唇拿過血腥瑪麗猶豫一會兒,啜飲一口。
徐鎮涵嚥下口水看著這杯血腥瑪麗,遲遲無法說話。為什么?為什么要隱瞞我?
「也許該讓你懂的時候了。」父親說著輕輕撫摸杯子。
你是我女兒,也是我世界上最愛的人,我沒辦法……再跟你繼續保持像冷戰一樣的父女關係。要打破這一切,我該主動來化解,讓你知道,我不是你想得那樣……也該讓你了解我的心情。
我真的很愛你媽媽。
徐鎮涵抿緊雙唇,努力控制住淚水使下巴不停顫抖。媽媽只調自己喝的血腥瑪麗,有次跟徐鎮涵說:「你爸調不出來的。這是我的獨門製作。」讓當時聽到的父親只是聳聳肩沒說話,因為是自己的妻子,他包容妻子講這種對調酒師來說真是莫大羞辱的話啊。
「你調出來了……」徐鎮涵細聲說,她只喝過一次老媽調的血腥瑪麗,但那是天賦吧。或者遺傳?也可能個性太鮮明,強勢入侵徐鎮涵的記憶里。
「我怎么可能調不出我愛的女人喜歡的風味?」父親回。
「噢天啊……」徐鎮涵單手遮住眼睛,倔強的她還是試圖壓抑住悲痛情緒,仍抵擋不過血腥瑪麗這杯全世界最復雜的酒蠻橫霸道衝擊上來的酸甜苦辣咸情緒而用力啜泣著。
原來這兩年來,父親一直喝著這杯懷著如此復雜又傷感的情緒在折磨自己,一個人靜靜的喝著這杯屬于母親風味的血腥瑪麗在思念著她。
酒是這么有靈魂。記憶又是如此的鮮明。每天每天,父親透過這杯酒看著妻子,卻觸手不及。靠著這杯酒回憶相遇的那一天直到她去世的那一天,原來父親在母親死后的每一天仍然不棄不離的陪著母親度過一分一秒。
這是徐鎮涵不懂的,她從來沒有喝過一杯酒,怎么可以了解父親喝這杯酒時的心情?怎么能夠真正體會到調酒傳遞性的境界?
怎么可以知道媽媽那些年喝這杯時是什么心情?一杯屬于她人生的酒,在酸甜苦辣又有淚水的生活里,仍因為有丈夫跟女兒感到新鮮甘甜。
徐鎮涵認錯了,她一直以來還真的不懂。以為自己一直守念著母親才是最靠近媽媽的人,但沒有,父親始終是那個最親近媽媽的人。
「為什么現在才告訴我?」徐鎮涵冷靜下來后問。
「因為我看到你在找租屋。」父親臉色微微一沉說。「我尊重你的決定,但如果你是因為恨我……我不要再因為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跟你解釋而繼續沉默下去。又如果其實我……很希望你留下來,那么……也許要主動打破我們父女之間冰墻的是我。」徐鎮涵垂下眼瞼,果然是父親,總是這么柔情,柔情到很懦弱。就像以前媽媽誤會他對他發飆時,他不想反駁也不想對媽媽生氣,保持沉默也不擺臭臉任媽媽誤解他、對他無理取鬧。「來。」父親把血腥瑪麗里插的新鮮芹菜條抽出來遞到徐鎮涵面前說:「咬一口。」徐鎮涵接過手咬一小口咀嚼著,芹菜的獨特香氣與血腥瑪麗相得益彰、互相輝映成了最佳口感,使這杯酒達到最美境界。「有沒有像你媽一樣老是叨叨絮絮的?」
徐鎮涵破涕而笑,父親也淺淺一笑,徐鎮涵的熱淚在笑容中又涌上眼眶,吞下芹菜說:「我想要當調酒師。」父親只是露出淺淺微笑。
你不會是一個孤單寂寞的人,永遠都有一個我陪伴著你,在夜里。
我要當一個這樣的調酒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