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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都放盤里了。宿黎開始收拾行李,教授去實驗室就能看到,他應該知道。
這天唐教授又早早地來到課室外堵人,還叫了他多年好友,結果沒看到人。
這宿黎呢?唐教授有點懵。
上課的老師剛出來,唐教授你找宿黎啊?他請假了,假條都給我了。
請假?唐教授。
老師道:對的,他輔導員說他請假回老家,請了半個月呢,上周還提前做了期中檢查,這事你不知道嗎?
唐教授:
他是真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黎崽:回老家啦,勿念。
唐教授:???
第173章
高空血月, 無盡之森。
妖界與人族所在的社會完全分割開,進妖界的唯一入口在南邊K市,走進無盡的森林里, 仿佛穿過無人區, 經過重重霧霾, 到盡頭時便會見到妖界的大門。門是活的,來的是人, 開門便是無盡之森的入口處, 為迷途旅人指引去處, 來的是妖, 開門便是另一番奇幻世界, 長階往下是妖界的喧鬧繁華。
宿黎聽過也看過,但來還是第一次。
玄鶴族的馬車早早停在妖界入口,除此之外還有數多鳥族的長老, 妖族盟主站在首列,邀請宿黎在妖界多游玩幾日。玄鶴族地離得更遠些,從妖界入口前往族地需要三天的路程, 宿黎欣賞著沿途的風景,妖界里保留了不少以前的風格建筑, 與處處高樓大廈的人族社會不同, 途徑此地城池, 每一處都帶著難以忽視的熟悉感。
陳驚鶴給宿黎解釋道:當年修道界之亂引發了很多問題, 妖界便是當時妖族頂尖強者所劃分的妖域, 相較于人族, 妖族在紛亂時期留下更多底蘊。
馬車停在森林入口時,宿黎看到了一處高大的石碑。
石碑上寫著玄鶴二字,他從馬車下來, 走到石碑前微微觸摸著碑上細紋,熟悉的觸感以及紋理,讓宿黎有種恍惚的感覺。
離玄聽道:這是山石碑。
這是鳳凰神山內特有山石,當年鐫刻鳳凰神山的石碑用的便是這種山石。
宿黎掃過石碑,沿著山階小路往上走。
巡邏的玄鶴修士已經退去,寂靜的山林中僅有風聲與蟲鳴,陳驚鶴與離玄聽跟在宿黎后面,見著他沿著階梯往上走。
山林石階,階梯的走勢,路上的石燈,雖然有所差異,但乍一看與鳳凰神山外圍的山階極其相似。走在山林間,宿黎有種走到家門口的感覺,他的腳步在不經意間加快,走過一處山腰,來到一處奇怪的分叉口。
離得近的這處岔口往下望去,便能看到山間的燈火通明,淺淡夜色中的裊裊云煙。亭臺屋檐下,兩三人坐一起下棋,檐下交談,年幼的玄鶴族人正圍在一處做著小游戲那處往下,是玄鶴的族地。
可宿黎看著另外的岔路,有種奇怪的心緒一直在催促他往前走。
青灰石階的周圍已經長草,狹窄的石階進攻一人通行。
宿黎走在正前面,通過蜿蜒往下的石階,來到了另一處石碑前。石碑散著隱隱的神力,熟悉的字跡落在碑上,它坐落在繁茂的山間,好似從很久之前就在等著故人歸來。
鳳凰大人,這是當年神山的石碑。
陳驚鶴來到宿黎身后,當年修道界紛亂,人族妖族內亂,惡靈之氣破壞了多處靈脈。鳳凰神山及周圍的山脈都受到影響,地表下陷,天水倒灌,萬年變遷,如今早已沉底在茫茫大海之中,陳驚鶴當年留守鳳凰神山,帶著鳳凰神山的小妖遷居到妖界,也將這塊神山碑帶了過來。
宿黎的手停在石碑上,熟悉的神力縈繞掌心,閉著眼好像還能聽到小妖們的歡聲笑語。
玄鶴族地內留有半壁,將當年的鳳凰神山復刻,宿黎走過山林,來到空蕩蕩的前院,廊前的紅燈籠隨風晃了晃,山門前僅有一位老者正掃著地。宿黎沿著階梯往上走,來到老者面前停了下來,年邁的老者似乎看不見他,固執地拿著掃帚清掃著干凈的平臺。
佑佑。宿黎開口道。
老者不聞不問,他越過宿黎,邊掃著邊念叨著。
宿黎神情一怔,他不會認錯,佑佑是九尾狐最小的一個孩子,年幼時總喜歡在山門前玩耍,門前老樹上的鳥窩被他掏了好幾次,他來山門前,總能看到九尾狐帶著孩子對樹上的雀妖道歉。
佑佑年紀最小,在九尾狐一家遭遇禍亂時險些夭折,后來被神山的醫修救了下來,便取名佑佑,他母親希望他能平安長大。
佑佑是個出色的傀儡師,七千年前游歷人間,收了不少弟子。離玄聽走到宿黎身邊,解釋道:他桃李天下,收徒教人不論族群,上次鬼屋的傀儡便是他的孫輩。
陳驚鶴扶正了佑佑,他正以一個正確的方向繼續清掃階梯。他順著離玄聽的話往下講:當年鳳凰神山出事后,留在山里的妖族竭力保存著神山的一切,后來全部放到這邊。剛開始三千年,他們都在等您,后來有的年紀大了,有的出去游歷,有的壽終正寢神山的妖漸漸少了。
佑佑將死之際回到了這里,這個傀儡便是他做的,留了一絲神念,保留著生前的樣貌。他與我說,在這里等著,總能等到其他人回來。
陳驚鶴聲音微沉,萬年的時間太久了,普通妖族的壽命并沒那么長,佑佑畢生精力都在研究傀儡,修為也只是中等,最后在五千年前邁入輪回。
宿黎看了老者一會,回頭走進了前院。
他走到每一處院落,都能看到不一樣的痕跡,有的是留下的洋娃娃,有的是紙鳶老樹妖的藥房里擺著好多煉制好的丹藥,案臺上留著一封長書信,寫著每一種藥的效用
走到盡頭到了后山,祠堂處留著每一個的長明燈。
現在燈都滅了,正上位置留著三盞燈,一盞老舊的燈還亮著,另外兩盞是新燈。那是他們三人的長明燈,是這座祠堂內唯一的光亮。
陳驚鶴正想說話,卻被離玄聽制止。
宿黎走到每一盞燈前,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這是梨花妖的長明燈、炎妖的、猙的他一盞盞看過去,停在九尾狐前時微微愣了下,上邊貼著一張信箋,封上寫著四字吾主親啟。
他微微一怔,回過頭時見到不少長明燈上都留下了信。
信箋微微往上飛,在宿黎面前緩緩展開。
吾主親啟,多年未見,別來無恙九尾狐的聲音通過信箋一字一句地傳達到宿黎的耳間,祠堂內十分安靜,僅剩下九尾狐認真又特別的問候聲,她說到鳳凰神山多年的變化,說到故友閉關神隱世間,說到兒子有所成就,說到她想念故里
信箋中未有過多的辭藻,九尾狐卻用她自己的方式表達了她這些年一切安好,生于無名之森,終于鳳凰神山,唯有遺憾,便是來不及說一聲謝,但她很高興,時日將至,但傳承未斷。
宿黎在祠堂里待了七天,將每一個故人留下的寄語一一看過,仿佛昔日的歡聲笑語依然還在,一聽信箋,便能回想起音容笑貌。他們或生于亂世,或生于平凡,最后壽終正寢離世,給故人留下寄語。
一切都好,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