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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管嫻妃如何,但到底有個母妃的名頭,容珠也總會覺著嫻妃是為她好。
在容珠知道了嫻妃所做下的事情,方才覺出從頭到尾自己不過是一個嫻妃立足在禁庭里的籌碼。
可即使如此,嫻妃命人來尋她求情,容珠的心還是動搖了。
“...”
喜盛腳步停在不遠處,看著容珠頭一次在她面前露出那般手上的神情,黛眉微不可查的蹙了蹙:“你的母妃機關算盡,甚至不惜陷害我的母后,容珠,我不便在你的面前說嫻妃不好,可平心而論,嫻妃她是聰明人,帝王之怒,蓄勢待發,只是欠著一個契機罷了,若是你此時上前,不就是成了那個靶子?”
“不過嫻妃到底是你的母妃,舐犢情深,你若是想救她,我也沒有辦法阻攔你,同樣,我也不會為了你求情,因為我的母后,為此險些死于難產。”
“我知道的,可是我不明白...”容珠聽罷,眼簾微垂,一雙長睫隨著情緒輕顫兩下,聲音也染上了哭腔。
“她是我的母妃...”
“詩音。”喜盛聽著容珠隱隱發顫的聲音,側目看了眼詩音,命詩音與四喜出去,緩緩走到了容珠面前。
容珠立在羅漢床邊,看到喜盛的衣角,方才抬眸打量著喜盛那張無暇的臉,淺淺的抽泣了下。
“從我記事起,便記得她了,我不明白她為什么要這樣,我也是有父皇的,父皇是一國之君,她不愛父皇嗎?”
殿中沒了旁人,容珠也終于撐不住,看著火盆里已經化成灰燼的繡棚,失魂落魄的坐回了羅漢床上。
喜盛或許無法體會容珠的心情,可她記得容珠那雙明眸里有光,彼時光芒熄滅,剩下的只是凄清。
容珠一向爭強好勝,嫻妃的事對她打擊頗深,喜盛也說不出自己是何種心情,可她清楚這一切容都與容珠無關。
“她不愛父皇,為何還要剩下我呢?”
容珠看著面前的喜盛,想著不叫自己眼淚掉下,可有些事是控制不住的,所以她轉過頭去,看著窗外有飄然落下的小雪,低聲抽泣了下。
喜盛頓了下,看著容珠倔強扭過去的頭,從袖中掏出一張帕子,附身為容珠逝去了眼淚,隨后塞到了容珠的手中:“容珠,還能活著的,總要活的更好不是?”
說罷,喜盛便站直了身子,望著窗外紛紛落雪,嘆了口氣。
容珠這般,到底不如從前與她作對的那會兒了,可該走下去的路,總是要走的。
嬢嬢并非鐵石心腸之人,日后她去了柔然,容珠也不會在宮中受了欺負,她現在,惟愿容珠能找個靠得住的夫婿。
想著這些,詩音也撐了傘迎上來。
才剛剛臘月,便日夜不停地下雪,喜盛平日最怕冷,詩音也沒多想,牽著喜盛便要回朝日宮。
從容珠居處回朝日宮是要途徑御花園的,此時紅鯉池已經結了厚厚的冰層,喜盛與詩音深一腳淺一腳的踏著雪。
冬日雪迎著天光,即使沒有燭火,倒也能讓人看清楚周圍的景象。
雪中偶有風,垂著詩音的手中的傘,喜盛也怕詩音丟了傘,忙不迭的搭上了詩音的手,正瞧見鯉魚池邊立著一個人影。
雪地一片白,那人影似乎拔地而起,一身素白,若不是手中提著個藥箱,倒真叫人覺得是雪地里的精靈。
喜盛認出了那人是聶隱,與詩音相視一眼,有些疑惑聶隱為何不在鳳儀宮照顧小皇子,而會深夜來此。
“六公主。”聶隱好似專門在等她似的,看到了人,便提著藥箱上前,挽唇看著喜盛。
喜盛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聶隱提著的藥箱上:“這樣冷的天,聶大夫怎么不在鳳儀宮,阿弟還好嗎?”
“叫奶娘服了藥喂下,本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是小殿下,難免要嬌貴些。”聶隱是聞名于世的神醫,對付這些小病對他來說不算什么,他好奇的是別人的疑難雜癥。
就比如說喜盛這雙久治不愈的腿。
“那便好,只是如今朝中混亂,本宮不好向父皇開口,不過聶大夫放心,等這事過去,聶大夫的賞金,并不會少。”喜盛聽著剛生下的小阿弟無事,笑著點了點頭。
“我不要賞金。”聶隱瞧著喜盛的神色,忽的蹙了蹙眉,那雙眼眸里竟隱隱透出幾分急色。
喜盛確實以為聶隱是來討賞的,不過瞧見聶隱眼里的急色,喜盛頓了頓:“人治病行醫,卻也是要吃飯的,聶大夫不要賞金,是有所求了?”
“...”
人家大夫,也沒有追著人要給人看病的,聶隱被喜盛問的手足無措,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好。
“夜深了,若是沒有別的事,本宮就先回去了,聶大夫也回去吧。”喜盛在旁立著,腿隱隱有些痛,見聶隱久久不做聲,她也乏了,正要走,聶隱便匆匆追上,握住了她的手腕。
喜盛一愣,倏的抬眸看向聶隱那張微紅的臉。
天色已碗,寒氣濃重,她穿那么厚都覺得冷了,更不用說聶隱。
這么冷的天,聶隱不尋個暖和地方呆著,偏算準了她會來似的,在這鯉魚池邊等著。
喜盛就算是再愚鈍也能想通,彼時看著聶隱握在她夾絨小襖的袖口上,厲聲道:“聶大夫這是要作甚,這可是宮里,本宮喚一聲,無數的安佑衛便可將你現場緝拿。”
“不..不是的。”聶隱見著喜盛的模樣,意識到自己有些沖動,忙不迭松開了握著喜盛的手,垂目看向她的裙擺:“我只是不明白,公主請我來,到底是做什么的?”
“聶大夫,本宮請你,便是叫你護著嬢嬢與她腹中的孩子,如今嬢嬢已經生了,聶大夫的使命也完成了,只需等著領賞便是。”喜盛并沒看懂聶隱的意思,瞧著他眼里的失落,喜盛覺得有些別扭,說完這話,便與詩音急匆匆的走了。
“公主,聶大夫瞧著有心事呢。”詩音也知道喜盛這是怕冷,回了朝日宮便為喜盛解了大氅,搬了一張小凳叫她坐到了火盆便。
“是有心事,不過不是正事。”喜盛瞧了眼詩音,淺淺點了點頭。
“公主,聶大夫不會是想留在咱們太醫院吧?”剛才的情景詩音也見到了,看著喜盛深思,自己也不由得猜想起來。
“想什么呢,聶大夫原本就是云游四海的名師,怎么會想著在太醫院呢?”喜盛被詩音打斷,看著詩音那雙誠摯的眼睛,噗的一聲就笑了出來。
“公主笑什么,奴就覺得留在太醫院挺好的,每月都有俸祿拿,還能見到這么美麗的公主。”詩音被她嘲笑,有些不樂意,開始細數在宮中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