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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不合,鳳儀宮中的氣氛似乎也不似以前那樣歡快。
父皇因嫻妃之事遷怒嬢嬢,雖然證實了此事乃子虛烏有,但以嬢嬢的脾氣,未必會那么容易就不生父皇氣了。
正想著,面前的凝霜已經打起簾子,迎面撲來一股熱流。
喜盛頓了下,簾子后燃燒著的火盆,自己邁進了殿中。
江皇后額間一條淺黃云紋抹額,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侍女侯在一邊燒著溫水,似乎是要給江皇后喝的。
江皇后原本不跑冷,只不過產后身子虛,才不得不如此。
喜盛入了殿中未覺得冷,將大氅摘了遞給凝霜,面上便帶了笑意,往江皇后身邊去了:“嬢嬢?!?
江皇后也聽到了喜盛的聲音,抬眸看她那張白膩的小臉上掛著笑,眉頭忽的就蹙了起來。
“嬢嬢你身子好了嗎?”喜盛迎上江皇后的目光,便上前坐到了江皇后身邊,挽住了江皇后的胳膊:“聶大夫說阿弟在暖室里養些日子就能見人了。”
“我知道。”江皇后聽著喜盛這話,淡淡點了點頭。
“嬢嬢知道嗎?”聽聶隱說這事是瞞著嬢嬢的,不過見嬢嬢似乎明白什么似的,喜盛頓了頓。
“我瞧見了?!苯屎笮α诵Γ骸澳惆⒌苁俏疑模以趺纯赡軟]見到?!?
當時穩婆伺候她休息,把孩子抱出去,那功夫她就瞧見。
黃疸自古就有說法,雖不是什么大病,可嫻妃那里鬧成那樣,江皇后也不想再添這個堵,便沒聲張,彼時對著自己的女兒,江皇后也不再遮掩,拉過喜盛的手:“嫻妃一世務必會株連母族,你父皇這些日子都在為這事兒煩,你縱然是有什么事,也不要在這個節骨眼去說,知道嗎?”
“我知道,我這些日子就在宮里陪著嬢嬢,等日子到了,我去柔然便是。”喜盛隱隱明白了江皇后的意思,巴巴點了點頭,暫且沒去說張潛的事。
“明白就好,庭玉去北地,將事情都與嬢嬢說了,齊侯手下的于亞要反大虞,齊侯愿意出兵平亂,屆時柔然之事說不定也會有變動。”江皇后說著,邊打量著見喜盛乖順的神色。
張潛之事,江皇后略有耳聞,也大概能清楚喜盛心中所想,眼下見她如此,江皇后終于松了口氣。
“嫻妃與四哥做了不好的事,但容珠什么都不知情,眼下容珠也快到了議親的年級,兒臣想著不如快些尋個好人家,將容珠婚事定了,免得日后受牽連?!?
嫻妃之事定然會引起軒然大波,那時候容珠就算不受牽連,恐怕在宮中也難以立足,還不如早些嫁出去,尋個合適的夫婿。
因著嫻妃的緣由,江皇后對陳容珠算不得喜歡,可再不喜歡,陳容珠到底是個孩子,她沒必要與一個孩子計較,于是便點了點頭:“你同她好,叫她自己去尋,有了人選告知我?!?
“好?!?
雖說容珠與她有過矛盾,不過容珠既然幫了嬢嬢,將那紅鐲認下,破了嫻妃的奸計,從前那些,喜盛便不計較了,如今瞧著嬢嬢答應此事,喜盛彎了彎唇:“我現在就去將這個事情告訴容珠?!?
“你跑慢些?!苯屎笄埔娤彩⒛欠e極樣,無奈的笑了笑,也由著她去了。
喜盛便是個不拘小節的性子,江皇后也拿她沒有辦法,左右現在有庭玉庭遠護著,只是不知道到了柔然那邊。
想到這兒,江皇后眼里多了些許憂色。
第80章 夜游
月色照落在云央宮中,院落中的雪被渡上清輝,總是夜晚,也顯得格外刺眼,容珠在羅漢床上落座,桌案繡棚上的女工做到一半,已經在案上放的落了層灰。
喜盛入了內室,便坐到了容珠對面,伸手在容珠眼前晃了晃。
“...”容珠也被那只白皙的手喚回了神,看著面前不知何時坐下的喜盛,目光頓了頓。
“你怎么了來了?”知道喜盛從不愛出門,尤其是冬季,不在屋里頭窩著,來她這兒,倒是奇怪了。
“不許我來嗎?”喜盛似也是習慣了容珠的態度,反倒挽唇一笑,撿起桌上那繡棚。
繡棚上的繡圖算不成驚艷,不過卻工整,看著模子應該是一副百蝶圖,可惜繡到一半就沒了,有些可惜。
“怎么不繡完?”喜盛看著這圖,問了出聲。
“不想繡了?!比葜榭戳搜?,將喜盛手里的繡棚奪過來,直接扔進了炭盆里。
炭盆里的火被繡棚壓了下,有熄滅之勢,不過片刻,那火便燒破了繡棚上的絲帕,重燃了起來。
喜盛停在空中的手一頓:“你婚事的事情,我已經同母后說過了,你喜歡那個,告知我便是,最好捉拿四哥,嫻妃受審之前。”
喜盛原本就是要將這個好消息帶給容珠的,只是擔心容珠心里有恙,方才想著閑扯幾句,不過見容珠這般不想說話,喜盛說完這句,便想離開。
“公主,青芍在外頭...”
恰好四喜闖進了內室,看著剛剛起身的喜盛,語氣微微一頓,也不知該不該說后面的話。
青芍是掖庭的人,那回她在御花園懲治了兩個嫻妃身邊的心腹,江皇后就把嫻妃宮中的人換了。
不過嬢嬢并非那種喜歡耍心機的人,所以青芍也算老實,如今嫻妃被禁足,青芍此時前來,怕是有所求。
“你說便是。”容珠看了眼四喜,并不忌諱喜盛在一邊。
四喜也知道容珠與喜盛的關系好了一些,點了點頭就把青芍說的話回給了容珠。
末了,便等著容珠發話。
聽青芍的意思,是嫻妃希望容珠去父皇面前求求情,可如今這個時候,叫容珠過去,分明是火上澆油。
喜盛清楚這一點,可看羅漢床上坐著愣神的容珠,喜盛抿了抿唇,這事她并不好插手,在這兒也幫不上什么忙,拔腿便要走。
“陳喜盛...”容珠看著喜盛身形一動,連忙叫住了她,聲音卻有些虛弱。
容珠清楚自己的立場,可對著自己的母妃,她終究還是心軟的不知道如何選擇。
從她記事起,嫻妃便對自己管教嚴格,女工刺繡抓得緊,可容珠并不喜歡這些,從嫻妃被禁足以后,這些她便再沒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