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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畫退下后,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張潛與喜盛兩人。
就那么一個人,光擋著月光,也不說話,喜盛也干脆裝作沒瞧見,腳踩著地輕輕蕩了兩下秋千。
今年的梨樹種的不巧,樹上雖有幾朵零零落落的梨花,可是開的并不盛,也沒有梨花的香味。
“公主。”張潛看著月下那蕩著秋千的小公主,咬了咬槽牙。
他要與喜盛劃清界限不假,可是今早說完那些話,喜盛便離開了尚書府,倒顯得他這個奉圣命護衛公主安危的指揮使不負責任。
思來想去,張潛還是回來了。
“嗯…”喜盛迎上張潛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
“找出那人之前,微臣會一直在公主府。”張潛看著喜盛低垂著的雙眸,聲音沉了沉。
說完這句,張潛便要離開。
“噯…”喜盛瞧張潛要走,忙就從秋千上立起,情急之下,攥住了張潛的臂上那冷硬的臂甲。
“公主還有何事?”張潛目光落在臂甲上那雙白皙柔嫩的小手上,愣了下。
“指揮使,本宮有一樁事要拜托你。”張潛話音剛落,喜盛卻抬起了眸,望著張潛。
原覺得喜盛會端著公主脾氣,不過見她還愿意理會他,張潛抿了抿唇:“公主直說便是。”
“本宮的侍女詩音被郁久閭那支帶走了。”夜色掩蓋,喜盛自是沒細細觀察張潛的神色,只是側目看著庭前的梨花。
詩音是喜盛的近身侍女,平日喜盛全憑她照看,不過好端端的,詩音怎么會跑到郁久閭那□□里?
張潛有些疑惑:“小可汗怎會與公主…”
“今日我從尚書府回來,遇上了郁久閭那支。”喜盛對著張潛的語氣微頓。
郁久閭那支也不知從哪兒聽來的那些傳言,不知張潛知道會怎么想,可是這事兒若不說出來,喜盛心中難受,只好硬著頭皮一五一十與張潛交代了:“郁久閭那支不知從哪兒聽了傳言…說指揮使與本宮有染,方才帶走了詩音。”
“從哪兒聽的?”張潛還不知此事,如今從喜盛口中聽到,也有些微愣。
喜盛是和親公主,其名聲至關重要,郁久閭那支要是抓住此時生亂,那便又是一樁棘手的事。
“是不是上京的人都在傳?”喜盛搖了搖頭,那雙杏眼呼哧呼哧眨了兩下,便微微垂下。
“此事臣會調查。”張潛將臂甲從喜盛手中抽出,扶著喜盛重新坐回了秋千之上。
“不必勞煩指揮使,我會去告知父皇徹查此事。”念著今日尚書府的事,喜盛有些不好意思再勞煩張潛:“你…還是趕緊查明方一之事吧。”
說罷,她便垂目捻著手里的帕子,也不知再想什么。
…
喜盛說這話的語氣雖然輕柔,可話語里多少是含了些賭氣的成分。
張潛聞聲望去,便見她坐在秋千一邊,粉唇微微撇起,許是怕人看到,便低垂著頭。
因為垂著頭,那張白皙的小臉成了倒三角形,額頂上的碎發將她的眉眼遮去一些,乍一看,神情竟與方才的胖團有些相似。
“公主。”張潛大步行至喜盛跟前,捏著一邊木案上的杏仁奶酥,送到了她嘴邊。
糕點香濃的奶味充斥喜盛的鼻間,她抬眼看了看張潛手上舉著的那塊奶酥,伸手推開:“不吃這個。”
先前從尚書府出來喜盛都不覺得生氣,這會看著張潛手舉著奶酥哄她,也不知怎得,平白無故就想哭。
喜盛聲音有些哭腔,張潛一頓,忽的意識到眼前對著的這個仍是慶帝那個嬌嬌柔柔且愛哭的小公主,眉角一顫。
她才十四…
張潛抿了抿唇,收著性子單膝跪在了喜盛跟前,堪堪與喜盛比肩,看清了她低垂著的小腦袋瓜兒掩蓋住的神色:“那吃什么?”
男人就這么順勢跪下,身上那若有若無的書墨氣攜著一股薄汗味,喜盛腦袋一空,忙將頭抬起,一雙杏眼圓溜溜的瞪著張潛。
她的眼里含著水漬,不過忍著沒落下來,張潛瞧了眼,便收回了目光。
木案上除了擺著些精致的小點,還有一個小巧的金盤,是喜盛用來凈手的。
張潛用倒有些小了,不過他還是凈了手,取了顆荔枝,荔枝肉細嫩,但凡有了一點損傷失去了汁水,就沒了甜味,往常詩音他們都是要小心翼翼的。
可到了張潛手上就如切菜般簡單。
他利落的將荔枝扒了皮,送到喜盛跟前。
初夏的荔枝甘甜多汁,又是冰鎮的,扒了皮在空中冒著白煙,瞧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喜盛看著那顆玩好無損的荔枝,悄悄咽了口口水,遲遲沒動。
見她不動,張潛輕笑了聲,捏著那荔枝直接送進了喜盛的口中。
觸到她溫軟的唇上,張潛那雙從來穩健的手竟有一瞬輕顫。
“…”喜盛原是想吃的,不過剛才張潛拿著荔枝,她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這會兒把那荔枝吃到嘴里,喜盛狠狠咬破了那荔枝,眼眶里也不受控制的落了滴淚。
反正張潛也是要離開公主府的,這會兒哄她做什么?
“圣上命臣保護公主,臣即便離了公主府,也不會撒手不管。”瞧著那眼淚從她臉頰滑落,張潛聲音沉了沉,盡量放的輕柔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