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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距離他仍然可以看見關凜和趙玄明的動作,但是聽是聽不清的。趙玄明也就沒有再多計較這距離太短的問題,他貼著關凜的耳朵說悄悄話。
具體說了什么顧臨淵不知道,但他大致能猜到,無非是什么提醒關凜提防自己的話。
關凜是莫名其妙和不信的態度,他中途還看了顧臨淵一眼,顧臨淵回以微笑,這溫和的微笑堅定了關凜的態度,他跟趙玄明爭執了起來。
趙玄明說不動他,兩人不歡而散。
這是關凜第一次跟趙玄明吵架,他有些生氣,他不喜歡趙玄明用那樣的話說顧臨淵,在趙玄明口中,顧臨淵仿佛就是個骯臟卑劣,虛偽惡毒,沒有任何一絲優點的壞人。
可顧臨淵明明不是這樣的,他會每天陪自己玩,會不嫌煩的給他順毛,會細心的幫他補布老虎。
關凜覺得顧臨淵很好,是他很好很好的朋友。
當天,關凜和趙玄明甚至沒有再說話。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趙玄明走的那天,很多家屬親眷來為這支部隊送別。趙玄明望著人群,他有些忐忑,他不知道關凜還會不會來,畢竟他們昨天剛吵過架。
關凜確實生氣到想過不來,但他最后還是來了。畢竟這一走,再見又不知道是多少年月。
甚至,有沒有機會再見,在這樣的年代,都是未定的。
他虎著張臉來送行,這張不快的虎臉繃了沒多久,就在趙玄明湊過來蹭他的毛時土崩瓦解了。
他們和好了。
一橘一黑的兩只貓面對面說了會兒話,然后在部隊開拔的號令中,就此告別。
走前,趙玄明回了下頭,他看著關凜,也看著一直跟在關凜身邊的顧臨淵,他仍然想說些什么,但到底顧忌著關凜的態度,沒再那么直白的說出來,只隱晦的提醒了關凜一句,要小心,不要太過相信那個人。
關凜壓根沒放在心上,倒是顧臨淵將這仇記在了心里。他不會像趙玄明那樣直白的跟關凜說對方壞話,他慣于暗地里使手段。
他開始別有用心的跟關凜說一些人間的禮儀規矩,什么男女授受不親,男男授受也不親,雖然相當一部分是他自己編的,但反正這只文盲貓也不知道,很認真的信了。
下回趙玄明再回來時,關凜已經不會像以前那樣去撲倒對方蹭毛了,他很高冷的保持著距離,還說這是禮儀規矩,人類都是這么做的。
趙玄明知道這是顧臨淵搗的鬼,但是他又不會用那些卑鄙的手段,直說又怕這傻貓不高興,每回也就只能很隱晦的提醒兩句。
可關凜從來沒認真聽過,他反倒一直致力于讓顧臨淵和趙玄明做朋友。
他們做不成朋友,趙玄明和顧臨淵都知道這一點。但礙于關凜,他們卻也沒有表現的太過劍拔弩張,除了第一回 碰面不太愉快,后來的幾回見面勉強還算平和,見面甚至還會虛偽的點頭致意一下。
至于后來趙玄明是怎么死的顧懷山回憶著,他有些記不清了。
那時的他根本沒心思關注這些,他只依稀記得,趙玄明似乎是死在最后一戰,那片江城大學舊址所在的荒野上,圍剿魔族的最后一戰。
是了,應該就是那個時候,空間陣法布置時會造成空間不穩,容易產生裂縫,趙玄明大抵就是死在那時候,又在瀕死之際因為空間裂縫誤入影蜮,成為如今這抹飄蕩在車水馬龍城市里的孤影。
那襲擊張嘉均的影子只能是他,只有同為神血狴犴的他跟關凜的身影最像,也只有他會因為關凜被旁人欺負而生氣,而幫著復仇。
至于為什么會演變成眼下的局面顧懷山也有些想不通。雖然是同族,但趙玄明和關凜性格相差很大,這個人冷靜且沉穩,他走一步會想三步,他在幫著關凜復仇時不該想不到他這樣做的后果,是引起其余人對關凜的懷疑。
但要說這是故意陷害也是說不通的。趙玄明對待關凜,像是對待朋友,也像是對待弟弟。
同樣是父母雙亡,但他跟關凜又不一樣,關凜還有個姐姐,趙玄明是什么都沒有,也因此,他將自己唯二的兩個朋友,關凜和郎延看的很重。
雖說顧懷山跟趙玄明的關系不怎么樣,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對方對關凜的感情,是不摻半點水分的,趙玄明絕不會做傷害關凜的事。
所以趙玄明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
顧懷山想了那樣久也想不明白,但親自見上對方一面,他的許多問題,或許都會迎刃而解。
顧懷山突然伸手扶上透明的窗玻璃,那些分散在城市各處的魔氣分.身在搜尋了一整天后終于為他傳來了訊息。
他對著鏡中的倒影低低笑道:找到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你們貸款的五千營養液的加更。
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真的真的沒有存稿了!
之后你們怎么哭怎么鬧,怎么擠我搖我晃我,都不會再有了!
你們不要不相信,我可能很快就要給你們展示一個絕技,大變活人之鴿子起飛
第73章
晚上七點,冬天天黑的早,此刻的江城已經完全被夜幕所籠罩,但這座城市并不因此顯得昏暗,與夜幕一同到來的,是人間的盛世燈火。
摩天大樓上巨大的電子廣告屏,城市街道上魚鱗樣密集整齊的路燈,以及那千家萬戶的燈火,共同點亮了這座城市。
光驅散了黑暗,城市大部分地區都燈火通明,人頭攢動。可同時,光在的地方也有影,摩天大樓的影,路燈的影,人群的影,各種影子疊加在一起,無人在意。
一般人在街上行走時不會注意地面的影子,他們的關注點往往是街邊的商店,廣告,亦或是手里的手機。
因此,那抹與眾不同的影子在城市里游蕩時,從來不會被察覺。
即便偶爾被注意到,人們也只會將他當成流浪的野貓。
雖然這影子相較于野貓要大上許多,乃至跟老虎對比,他都要顯得大上一些,但影子向來是可以隨著光源的變幻而無限拉長的,這巨大的貓影,頂多惹來人們多看幾眼,再多的關注,就不會有了。
就像此刻,他在街上游走著,看到商店門口擺著的裝飾用的氣球,便支起身體,伸爪子想要去抱住這在風中晃來晃去的氣球,可氣球還是在風中晃來晃去。
他又看到有孩子在你追我趕的玩鬧,他便也快跑兩步,加入玩鬧的人群中,他跑的很快,很快就追上那跑在最前的孩子,然后撲向對方,像是宣誓勝利的一樣的晃晃尾巴。
可跑在最前的孩子回頭看了眼身后追不上自己的同伴,得意道:你們跑的好慢!
明明他已經追上了這個孩子,拍到了那個氣球,他們的影子正疊加在一起,對方卻不會有任何被觸碰的感覺。
因為他只是抹影子。
是寂靜的影子,孤單的影子,是失去了身體卻還在人世徘徊的影子。
他在這城市里穿梭時,像是不可見的游魂一樣,街上人聲喧鬧,燈火繁華,可這些喧鬧和繁華都將他拒之門外。
他混在繁華的人流中,無人察覺。
他慢慢走著,穿過大街,走過小巷,像是在追逐著什么,又像是在漫無目的的游蕩。
他最終在一處巷口處停下,巷外是熱鬧的大街,巷內是孤寂的黑暗。
他蹲坐在繁華與孤寂的交界口,看著不屬于他的車水馬龍,人來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