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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野有時候會想起八月末的事。
當時種種似乎還近在眼前,容見想要將他調離身邊,似乎很是忌憚。
他為什么會做那樣的打算?
如果是才到了這里,想要遠離原來熟悉的人,最先動手的應該是長樂殿里的人。
明野沒有繼續深思下去,因為容見朝他伸出手,很小聲地問今天點心是什么。
被投喂了點心過后,容見非常滿足,飽暖思□□,他覺得不能這樣,于是一邊同明野說話,一邊繼續寫作業。
對于青云坊當日的事,容見還很忿忿不平,他問:“那個人到底是誰,那么囂張?”
明野聽了,平淡地答道:“一個富家子弟,似乎是喝了酒發瘋。殿下不必理會。”
“聽那樣的人或事,臟了耳朵。”
容見有些憂愁:“總感覺他這事很熟練,也不知道多少人遭了殃。”
大庭廣眾之下都敢拽人進門,看樣子根本不把天理王法放在眼里。
容見想,如果知道是誰,下次還能找機會碰瓷,將那個人關在牢里或是圈在廟里,不許他再出門禍害別人也好。
但也就那么見了一面,他對宮外之事又一無所知,只能這么先放下了。
容見輕輕嘆了口氣,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明野說話。
其實容見的思路本來還算順暢,可明野一來,他就不太能寫的下去了。
是他錯估了自己的專注力,不能怪明野。
然后抬起頭,想問園子里的梅花開了沒。
又想著怪不得古代人天天賞花賞雪詠物詠志,主要是也沒什么別的娛樂活動。
明野正準備開口,卻忽然扣住了容見的手腕。
容見一怔,手也抖了下,墨點便落在明野的手背,沒有將寫了一半的作業弄臟。
明野沒管那滴墨,他慢吞吞地松開容見的手腕,退了回去。
容見慌慌張張地說了句“謝謝”,又講“對不起”。
明野垂著眼,任由容見急急忙忙拿來絲緞帕子,替自己將手擦干凈,又猶豫著要不要叫水凈手。
他一偏頭,就看到容見露在外面的后頸,如上了釉色的白瓷一般細膩無暇。
容見表現得過于放肆了,靠近的時候,兩人貼得很近,穿得是很貼身的綢緞,將身形顯露無疑,連胸口都是空蕩蕩的。
要么覺得明野是瞎子,要么覺得明野是真正的君子。
明野搭著眼簾,望著眼前一片白膩的皮膚,漫不經心地想著什么。
可惜了,他既不是君子,也不是瞎子。
*
沐浴更衣,靜心三日后,容見終于重新上學,就像每一只不太咸的咸魚,容見對上學這是既充滿期待,又擔心跟不上進度,被齊先生批評。
但總歸是要去的。
周姑姑正在為容見打理衣領和頭發,又隨口念叨著:“日子過的真快,一轉眼就到臘月了。到了年底,要辦的事可就多了。”
往常的年份,長公主都無事可做,連筵席都不出席。但是容見穿過來后,在持續不斷的努力下,逐漸讓成婚之事都抬到明面上了。
一想到這事,容見就想嘆氣。
待一切打理完畢,周姑姑似乎想起來了什么:“對了,各處的年禮也要送上來了。聽說還有朝賀的外族,宮中正要安排接待,恐怕要進來許多外人。殿下行走時小心些,別被人沖撞了。”
容見應了聲,心里惦念著今天的功課,沒太記著這事。
今年的冬天雖然不太冷,連雪都未下,但畢竟是十二月了,寒風凜冽,走在路上也被吹得臉疼。
書齋里的炭火不算暖和,這是先生們的意思,太熱了就睡過去了,現在這樣反而能保持清醒。
容見拿著筆,也覺得有些凍手。不過同學們都是如此,他也沒有搞特殊待遇。
直到下課的時候,四福遞了個暖和的銅手爐過來,容見趕緊將手貼上去,舒服得迷著眼,問道:“你從哪找來的?”
四福道:“明侍衛給的,說您手冷。”
容見呆了呆,將銅手爐放到了桌上,兩只手抱著,下巴也貼了上去。
有的時候,他覺得明野在宮中的人緣不好,實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因為以明野的聰慧和能干,以及日后的成就來看,幾乎不可能落到那樣的境地。
都是那些人有眼無珠,自己要對他好一點。
容見這么想著,將手中之物握得更緊了些。
午休下課,容見照例留在最后出門,站起身時才發現書齋靠后的一排坐了個人,打眼一看,竟然是那日在青云坊撞見的目擊者。
陳玉門驚惶至極,臉色煞白,看起來已經好幾日未曾好好休息了。
容見蹙著眉,想了好一會兒,他一貫不太記得名字:“你叫什么來著,門……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