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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野也有一時的失神:“殿下……”
本來該叫小姐的。
容見吃得正高興呢,聞言抬起頭,茫然道:“怎么了?”
明野說:“沒什么。”
容見“唔”了一聲,介紹道:“這個火腿湯很鮮,你多喝點。”
明野便從爐火上燒著的鍋子里盛了兩碗火腿湯,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另一碗在一旁晾著,準(zhǔn)備待會兒再推給容見。
穿來這么久,這是容見吃得最滿足的一頓。
至于節(jié)食的事,容見準(zhǔn)備暫時忘掉,大不了明天再少吃點。
待用完了膳,明野問:“小姐要回去了嗎?”
容見飲了口溫茶,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無法抵擋和明野一起出門玩的誘惑:“太后讓我抄的經(jīng)還挺多的,陳嬤嬤也能幫忙應(yīng)付,時辰?jīng)]那么晚,還能再逛會兒夜市。”
明野從來不會做這樣計劃不完備,沒有把握,可能會出現(xiàn)意外的事,但對容見的決定沒有意見:“好。”
如果真的出現(xiàn)什么岔子,那只能用別的法子了。
容見站起身,慢半拍道:“啊,要先結(jié)賬。”
明野道:“因為是和小姐一起來的,還是我來結(jié)賬。”
他這話說得有點認真,仿佛沒給容見拒絕的選擇權(quán)。
容見疑惑不解:“怎么了?”
明野走到容見身邊。
“他們,”明野頓了一下,特意點出有哪些人,“車夫,店小二,都覺得小姐是出門與我幽會,我是小姐的情郎。”
說這些話時,明野略帶著些笑,語調(diào)不那么認真,顯得有些漫不經(jīng)心,但又不是輕佻,像是在說一些真實的事。
但容見知道是假的。他不是什么小姐,明野也不是他的情郎、他的男朋友,一切都只是外人的誤解。
但即使如此,也令容見面紅耳赤,不知如何是好了。
都是明野的錯。容見那么想著,有一張那么英俊的臉,在人群中總是鶴立雞群,那么顯眼,才會被人誤解。
明野很深地望了容見一眼,他輕聲說:“所以,總不至于讓小姐來結(jié)賬。”
容見的臉燒了起來,比喝得半醉時還要紅:“人心不古,怎會如此,他們都是胡思亂想,胡編亂造。你要去就去好了。”
容見是覺得,他是想感謝明野,也把明野當(dāng)做自己的朋友,但明野被人誤解,可能事關(guān)尊嚴(yán),所以就任由他去了。
至于銀兩,日后再尋個機會補貼給明野好了。
明野一離開,容見就覺得包間里有些空落落的,不想再一個人待下去。
他拾起一旁的幕離,待在頭上,推開門,走了出去,準(zhǔn)備在門口等著明野。
*
此時此刻,青云坊里的另一間包廂則正熱鬧。
與竹泉為容見預(yù)定的那件不同,這一間的布置要奢華得多,各種古玩奇珍,名家大作,一應(yīng)俱全,屏風(fēng)外又有歌伎唱曲兒助興,一旁陪侍的還有幾個花娘。
青云坊一貫不許青樓女子出入,當(dāng)然也有例外,身份夠高就可以。
而常年包下這間的是蕭貴妃的親弟弟蕭樘,蕭貴妃在宮中頗得盛寵,蕭家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當(dāng)初蕭家將女兒蕭蕓送進去,既是孤注一擲,也是富貴險中求。他們抱著這樣的念頭,覺得她或許能誕下費金亦的孩子,成為新皇帝的舅家。到時候一步登天。雖然費金亦現(xiàn)在只是代皇帝,但以后的事誰知道呢?沒想到幾年下來,蕭蕓都登上了貴妃寶座,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費金亦當(dāng)年絕嗣之事,僅有最要緊的幾人知道。沒有人會將這件事傳揚出去,怕費金亦的面子上過不去,到時候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口風(fēng)都嚴(yán)得緊。蕭貴妃一點風(fēng)聲都沒聽到,還抱著懷孕生子,成為皇后乃至太后的美夢。實際上這也是一部分低位朝臣的想法,他們位置不高,本來就無權(quán)無勢,想靠為費金亦效力積攢功績,但是費金亦稱帝十幾年都無子,很多人紛紛轉(zhuǎn)投他派,不再寄希望于費金亦了。
至于蕭貴妃的五弟蕭樘,是蕭家最小的孩子,沒怎么經(jīng)歷過蕭家式微的時候,從小就飛揚跋扈,在京城中無人敢招惹。上一次謝殊和他打了起來,后來跪著向他求饒,現(xiàn)在更是沒人敢得罪。
蕭樘成日飲酒作樂,今晚又招了一群無所事事的公子哥。
歌伎的琵琶聲伴著江南小調(diào),房內(nèi)炭火融融,正是酒酣情熱之時。
蕭樘敲著杯盞,熱得連胸口都敞開了,與身旁的人談著哪家的姑娘最為貌美,到時候自己納個小妾,又或是哪個花娘得趣,也可以消磨時間。
但這個話頭一開就止不住了,那些公子哥們紛紛提到那些外頭不可能亂說的貴女們,躥騰著蕭樘去求娶。
蕭樘踹了身旁的人一腳:“滾遠點,我的親事還等著貴妃娘娘親自選人,這些都算什么?況且你們說的我也不是沒瞧見過,怎么就能算的上一個‘最’字?”
也許是氣氛太熱鬧,周圍也都是些不著調(diào)的公子哥,在仰俯齋讀書、與他們不太一樣的陳玉門也開口道:“我生平所見,最美的當(dāng)屬太平宮里的長公主。”
他和蕭樘是八竿子才能打著的親戚,尋常也是不來的,今日是蕭樘盛情相邀,他在家里也閑極無聊才出來找點樂子。
蕭樘一聽,懶洋洋道:“長公主么?我還沒見過。”
他是蕭貴妃的弟弟,本來是有入宮讀書的資格,但他嫌宮中規(guī)矩太過,死去不肯去,家里又寵著慣著,也放任他這樣了。
蕭樘道:“那下次我進宮探望姐姐,也順便去仰俯齋看看長公主的模樣。”
又斜睨了陳玉門一眼:“玉門,到時候你可得去門口接我啊。”
陳玉門有點后悔剛才多嘴的那一句了。
蕭樘又飲了一大杯酒,閑極無聊道:“長公主是高山冷雪,就不能有點能瞧得見摸到手里的嗎?”
楚四正在一旁陪酒,聽了這話,竟起了些別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