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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容見越發大膽,也理直氣壯起來,他的聲音逐漸變冷:“再怎么樣,明野也是本宮的侍衛,貼身護佑本宮已久,豈容你們置喙。”
跪地之人,皆不敢抬頭直視公主。
誰也不會想到,從前對明野不管不顧的公主,這一次竟會為了他主持公道,言語之中,頗多維護之意。
說完這句話,容見覺得演到這里也差不多了,提起裙裾,裝作余怒未消,消失在幾個侍衛的視線里。
待走遠了,容見停下腳步,覺得自己方才仗勢壓人演的很好,將一群人都唬住了,比昨日進步良多。
片刻后,容見打了個噴嚏,他嘀咕了一聲:“不會是剛才那幾個侍衛在背地里罵我吧?”
罵就罵吧。反正自己也沒聽到。
容見到底沒多想,只覺得解決了一件心頭大患,借這個機會讓這群侍衛知道不該對明野下手。日后再找個機會,將明野調離身邊,既保護了年少時的男主,又遠離了對方。
然而,容見忘了一件事。
既然他稱呼明野為貼身侍衛,就該知道“貼身”的含義,怎么會覺得明野并未履行職責,保護自己呢?
*
容見一直在被人注視著。
那個人——明野,很輕地立在稍稍彎折的樹梢上,繁密的枝葉遮掩住了他的身形,只有群風掠過高樹時,枝葉與布料摩擦,才會發出些微不同的聲響。但那些經過訓練的侍衛都聽不出來,更何況是物理意義上手無縛雞的容見了。
他低著頭,側臉上映著幾處明亮的光斑,其余皆在暗處,顯得神色分外冷淡,將方才發生的一幕全都看在眼中。
幾日前的那個傍晚,三十二歲的明野透過十八歲的自己的眼睛,看到這個人。他垂著眼,嘴唇很紅,手中捧著幾枝山茶,然而手指看起來比花枝還要纖細。
那是他們的初次見面。
一瞬間,明野很確定他不是記憶中的長公主容見。
重生而來的明野,遇到了一位不是容見的容見。
之后的幾天里,明野又得出結論,他的臉上不是□□,而是與容見有完全相同的容貌。
世上會有這么湊巧的事嗎?連雙生兄弟姐妹,也不可能完全相同。
但那位長公主沒有他這么傻,也不會這么天真。
就像是現在,做一些那位長公主容見不會做的事,不高明的敲打侍衛,為一個不相干的、不認識的人增加自己暴露的風險。
他很笨,不像是被培養出來的奸細或殺手,一旦作出什么出格的事,就會立刻被人戳穿殺死。
明野平靜地望向在湖邊行走的容見。
他邁過石塊,不小心被裙角絆了一下,險些跌倒,幸好扶住了一旁的樹。
是的,連穿著裙子走路都做不好。
他似乎有點被嚇到了,整理了一下裙子,坐在石塊上,偏著頭時,露出一截很細的脖頸,膚色很白,覆蓋著蔓延而下的青灰色筋脈,又脆弱到極致,比裝點著他鬢角、搖搖晃晃的玉墜還要易碎,像是很容易被折斷。
如果要扼斷他的脖子,他會害怕嗎?會懇求自己放過他?會眨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流淚嗎?
明野漫無目的地想。
一般而言,他不會幻想任何無聊的事,他的所思所想,都是會去做的事。
這一次好像只是想想,沒有必須要做的打算。
明野只是,只是很少見地感到好奇。
現在的這位長公主容見,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你完啦,你在想怎么打老婆.jpg
第7章 跌倒
容見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將課上用過的幾張紙都撕成碎片,路過一處埋一些,等回到寧世齋的時候,碎紙全都處理完了。
終于松了口氣。
下午學的是琴,容見僅靠著些原身的肌肉記憶,勉強糊弄了過去。
回去的路上,天色尚早,今天身后跟的不僅有明野,還有四福。
同明野不太理直氣壯地說出以后不會再作弊后,容見就更加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人了。
原身作弊作得很謹慎,但再小心也是做了,天知地知他知明野知。
不知道為什么書里會把他寫成男主的白月光,可能是明野年少時失了智,被蒙蔽雙眼,否則很難解釋。但對于容見而言,以自己的口吻向另一個人坦白以后不要為自己作弊了,還是過于尷尬了。
容見這么想著,沒注意看腳下,不小心一滑,身體晃了晃,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想要穩住重心,沒料到又踩到了裙角,一連串的意外下來,又要跌倒了。
但是這一次他的運氣沒有那么好,像中午那樣旁邊湊巧有一棵樹可以扶。
容見甚至在想摔倒后怎么爬起來才不那么丟臉。
明野上前兩步,握住了容見的手,將他扶了起來。
容見的手腕很細,慌亂中被鐲子硌了一下,就留下一道很明顯的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