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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蘭達驚異的瞪大眼睛。

“這些警察有一半是機器人，包括剛才向你問話的警長。”阿尼茨說，“他們藏匿在隊伍中，沒有人發現異常。”

順著阿尼茨的視線，她看到一位警員微微按下帽檐，蹲下身子使用袖口的隱藏攝像機，對準掃描受害者的臉。

“他們在做什么……”

“掃描，復制，創造出和人類一樣生命，然后占據人類的位置。”

尤蘭達不可置信的，“怎么會這樣。這是誰的陰謀，為什么準許他們這么做！”

“該奇怪的是你為什么這么驚訝，難道在創造出機器人的時候，你們就沒想過有這一天嗎。”

阿尼茨用冷酷到刻板的語氣，“也對。人類總是大難當頭才會后悔。當第一個機器人覺醒出自我意識時，你們不去了斷，反而設想如何利用機器人的能力。”

尤蘭達掙扎地辯駁，“可那明明是非常罕見的現象。”

“罕見嗎？你已經遇到了幾個。概率學也是你們人類創造——‘當基數足夠大，再小的概率也會趨于穩定’。每天有千萬計的機器人從流水線進入市場，當他們組成同一股力量，這片土地就該易主了。”

阿尼茨沒有一絲多余的悲憫——這是理所應當的，因為他也不是她的同類。

他的同類在勝利，攻城掠地，他理所當然應該歡呼。只要他稍微傾向，這群機器人就會迎來一個領袖，取得對人類碾壓式的勝利。

人類和機器人的戰爭要來了嗎。

巨大的情緒像電流一樣襲擊全身，尤蘭達站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阿尼茨看著她的表情，大概意識到自己的話過于直白了。

“你別害怕，我會……”

街角的懸浮大屏突然亮起，絢麗的光映入兩人視野。尤蘭達抬起頭，卻看到洛里那張天使一樣的臉，如同幽靈般纏繞著她。

“此次洲際貿易協定的達成，是眾多外交努力和艱苦談判的成果。它是聯邦與費堪尼洲建立深度合作、攜手共進的重要象征。我們將加大在人工智能領域的合作，計劃在費堪尼州的各個社區建立人工智能中心，幫助人工智能走進每一個家庭……”

尤蘭達忽然就意識這一切是為什么。更后知后覺的是，她發現街道上一半的人流在這一刻站定，一張張臉仰望著那張熒幕，眼底流淌著奇離與詭異的情緒。

他們仿佛等待一種指令，當洛里一聲令下，他們便會撕破這層類人的皮囊，露出鋼鐵森森的獠牙。

四周的一切都變得虛幻起來，阿尼茨在對她說什么，可尤蘭達聽不清了。迎面而來的誰是人，誰是機器人，她不知道，這個社會的所有角色都讓她覺得恐懼。

尤蘭達痛苦的捂住耳朵，奮力向前跑去。

沒有方向，只是想逃離。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停下，才發現自己跑進一個幽深的巷子，阿尼茨沒有追上來，四周的宅院黑漆漆的，仿佛久無人居。

她惶然的抱著胳膊，按照路燈的方向放慢腳步。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襲來，尤蘭達站定，發現前面站著一個纖細的女人，她背對著自己，瀑布般的長發披散下來。

尤蘭達哆哆嗦嗦的摸出翻譯器，想靠過去問路，而那女人轉過身來，白色燈光下映出她西方的骨相，混血的黑瞳。

”我等你很久了，尤蘭達·芮德。“

手上的東西倏爾掉落，尤蘭達錯愕的站在原地。她看到了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