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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么事了嗎。”阿尼茨關注到她的異樣。

“……沒什么。只是又看到了洛里的新聞，心情變得有點奇怪。”

“你還在擔心沃克加西亞說的。”

“我知道胡思亂想沒意義，不過就是忍不住。他越是好像什么都不做，那種不好的預感就越強。”尤蘭達托著下巴，思維也像是飄去很遠，“我總覺得洛里是在忍耐，蟄伏，準備著一場更大的報復。可是我總忍不住留著點幻想。如果他離開我在人類社會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或許他就不再那么偏執了。”

阿尼茨看著她，即使只有他們兩個人，尤蘭達腦海里也總有那些討厭的家伙。

“的確是幻想。”他就說。

“難道你不覺得有幾分邏輯嗎。”

“如果你說的位置包括奪取的帝位，我想沒什么邏輯。”

真是殘酷啊。尤蘭達嘆氣，她看向阿尼茨線條分明的嘴唇——想從這里得到一句安慰的假話大概是幻想中的幻想。”

放棄繼續和阿尼茨談論這個話題，她問，“你剛說的費堪尼州，是那個幾千年前種植香料和茶葉的地方嗎。”

阿尼茨點頭，“這里另一個出名的事是，據說你們人類的祖先也起源于這里。”

“哇。我知道。”尤蘭達的眼睛亮起來，“是紀元07-9年的考古，在費堪尼州南部沙漠中的某個洞穴找到了古人類的跖骨和牙齒，其中一部分殘片還來聯邦大學展覽過。居然到了這里啊……我很早就想來看看了。”

阿尼茨的唇角稍微抬起來，“就是這里。”

在世界史課本上，費堪尼州被描述為一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半邊是無垠的綠意草原，半邊是風卷狂沙的漠土，棕色皮膚的人類生活在此，保持著數千年最原始的半農半牧生活。”

不過在科技大躍遷的聯邦，尤蘭達對原始的概念僅停留在模糊的想象里。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看到不穿衣服的野人舉著鋼叉在草原上打獵。

“你很想看嗎？”

尤蘭達誠實的點頭——野性的呼喚什么的，不是很迷人嗎。

阿尼茨就又不說話了。

在尤蘭達的期待下，半個月后他們終于下船。然而令她大失所望的是，眼前的城市和他們上岸的地方并沒有什么不同。

納米材料構建的能源塔如巨人般屹立在岸邊，神色匆忙的人們一面操作智腦一面擠開她走上甲板，用陌生的語言交談生意。

“這里真的是費堪尼州嗎。”尤蘭達指著站牌上同樣陌生的文字，“我不認識字，你不許騙我。”

阿尼茨歪了下頭，“我騙過你嗎。”

好吧。尤蘭達失望的攥緊拳頭，沒注意到忽略背過身阿尼茨微微的笑意。

追查令似乎沒有發到這個地方，這值得松一口氣。不過在這個語言不通的環境，新的不安很快再度包圍了尤蘭達。

就連吃飯，睡覺，問路，最簡單的事也得通過阿尼茨給她翻譯。當阿尼茨像往常一樣消失，去周圍查看狀況時，尤蘭達感覺自己像個被遺棄的孩子。

她蹲在花壇旁邊，把自己抱成一個小團，茂密的植株在臉上垂下深色的陰影。

就這樣等待，沒有阿尼茨，她什么都做不了。

阿尼茨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他悄無聲息的降臨。當尤蘭達感知到他時，那張憂慮的小臉立刻轉陰為晴，跳起來拍了拍裙子上沾的土，“你終于回來了。”

這語氣隱約含有責怪，但完全不會引起不快——尤蘭達需要他，比任何時候都需要。

“可以出發了嗎。”尤蘭達問。

阿尼茨沒有說話，伸出手要她牽住。

尤蘭達頓了一下。在他們的關系中，任何肢體接觸都稱得上微妙，偶爾不小心手指碰在一起，都會像觸電一樣縮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