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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本來心情就不好。聽到這一句,硬是怔住了。他當年如果好好地實習完后來怎么可能會跑來做業務,當年他差點連學位證書都沒有拿到。新城當年還沒有什么大的公司,恒遠的銷售部招人給的工資算是相當好了,還有額外的提成。后來他買了房子,更是需要長期穩定的工作。工作也做出了感情。
新城,重新開始的地方。他在火車站看到了這個地方,義無反顧地來了。本來是一切都重新開始的,如今,又遇上了丁競元。
丁競元,壞透了的丁競元。蘇墨這么想著,聽到身后的樓梯口有雜亂的腳步聲,他側過臉,看見了那個兩個禮拜沒有找過他的男人。
丁競元看到蘇墨,心中一喜,立馬把身后的幾個人丟下,往蘇墨這邊走過來。他身后跟著的是財務部新的部長,副部長,,高參鄭成忠和精明能干的尹特助。原先的高權高部長和一批中間的領導都已經撤走了。第二發動機廠最近在大換血。
丁競元眼珠子黑沉沉的,在人前他面上是有些冷的:“在這愣什么?”
蘇墨抬眼看他,今天的丁競元穿著一身三件套的深色西裝,不但一點也不低聲下氣,甚至有點冷冰冰的,像重遇時的那個丁競元。那邊的幾個人都還在等著,一齊都往這邊看。
在那天他那樣半推半就以后,丁競元變回這種冷冰冰的模樣了。他就不該半推半就,蘇墨心里懊惱,實際上,這些天他一直很后悔。他當時應該將他掐住他的脖子,勒出五指印才對。
“在財務這邊對賬,對不上。要再跑一趟。”蘇墨目光不看人望向樓梯口,頓了一下:“會計不愿意幫忙?!边€說難聽話。
“哪一個會計?”蘇墨此時臉上的表情,一看就是受了委屈的。丁競元心疼了。
丁競元問了,蘇墨不回答。說出來搞得自己要跟領導打小報告一樣了。
于是丁競元攬住蘇墨的肩膀,把人帶著往回走,進了財務的門。
屋子里的人很快都反應過來,有人立即站起來跟老總打招呼。袁會計看見丁競元攬著蘇墨肩膀登時眼都睜圓了。
作者有話要說:爭取每天十二點更新,晚上。所以白天隨便啥時候看文。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五十六
丁競元剛把蘇墨手里的單子接過來,新的財務部長已經非常有眼色地跟進來了。
“這個是他們廠家每個月的對賬單。”姜部長探著身子到丁競元手上看了一眼,怕自己的這個年輕的新老板對下面這些單據不熟悉,連忙給解釋了一句,同時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站在一邊的蘇墨。
“對賬是哪個會計在負責?”丁競元抬眼問他,想起來姜部長剛來不到一星期,肯定也不清楚,于是,把眼光又轉移到屋內眾人身上,望向了坐在最后面的科長的位置,科長人不在。
袁會計硬著頭皮應了一聲:“丁總,對賬一直是我在負責?!闭f完抬眼就對上了正“目露兇光”的大老板,心里頓時就猛得咯噔了一下,她多年從業的職場經驗告訴她,事情要壞!丁競元的喪心病狂在下面員工的心里面還是頗深入人心的,袁會計知道自己這回慘了,看丁總和蘇墨之間熟稔的樣子,這個恒遠的業務是大有來頭啊。
袁會計腦里的應對之策還沒有具體想好,人已經趕緊地站了起來,一點也不勉強地讓自己笑出了一臉的和藹和氣:“小蘇,你們家賬不是有點問題么?拿來我給你看看,省得你還要跑一趟?!?
說實話蘇墨不怎么喜歡現在這種情況,所有人因為怕得罪丁競元那么明顯地在討好,丁競元就是要為他出頭的意圖過于明顯,這讓他產生了一種排斥心理。但是看到袁會計那張老臉忽然間就變得這么諂媚了,不可否認的心里頭是真的舒坦了不少。
丁競元親自把單據遞到袁會計手中,然后就站在她座位后面要看著他操作,“這方面的我不懂,來學習學習?!?
丁競元的一句話客氣話卻說得異常冰冷,當場把袁會計的冷汗都要說出來了,忙扯出一個笑臉來說不敢。
這天下午,財務科的氣氛頗有些詭異:他們第二發動機廠的丁總和財務部新來的姜部長都站在袁會計的電腦旁邊“觀摩學習”,高參鄭成忠和尹特助站在財務部的門外耐心等待。袁會計被兩個大人物圍著,其中的丁總明顯渾身散發著一種氣場叫不懷好意,所以她全程是戰戰兢兢的,后來趕到的財務科長更是如臨大敵,立即圍了上去,恨不得親自上陣立馬把恒遠的所有賬目都給對了。而最有相干的那個業務員蘇墨卻站在他們丁總的邊上,對他們老大始終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晚上我請你吃飯?”丁競元旁若無人地和蘇墨聊天,他本是站得筆直,說話的時候為了就限蘇墨的身高,微微往前傾了一點,話說出來的調子有些冷,但是內容卻讓屋內所有人耳朵都立即豎起來了。丁競元故意的。他要讓財務股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老板在討好的這個人是不能得罪的。
蘇墨不怎么想理他,但是當這么多人不給他面子實在是有些不忍心,何況他這還是在為自己出頭呢??上攵院笏賮碡攧者@邊,袁會計肯定不會再沖他甩臉色。
“我晚上有事,廠里聚餐。”蘇墨一抬眼對上正轉過臉來看了他一眼的袁會計,袁會計眼里帶了點詫異,仿佛是沒想到他會用這么爛的一個理由如此干脆地就拒絕了他們丁總。蘇墨面無表情地頓了一下,偏過臉來對著丁競元聲音還有點遲疑:“改天吧……改天我請你。”
丁競元聽了這話,心里一陣陣地心花怒放,面上卻能一點不顯,只暗暗用燒人的視線盯著蘇墨看:“好,我可記住了。晚上是什么聚會,中秋?”
“嗯?!碧K墨被看得微微垂了眼,眼皮子底下的袁會計正在兢兢業業地為他對賬,本來是雙方面兩個人的工作,她此時一肩承擔,完全沒有任何怨言,更不敢喊蘇墨過去做事。
“待會我讓司機開車送你?!?
“不用了麻煩,我自己打車走?!?
“不麻煩?!?
“……”
當時辦公室里外除了尹特助,所有人都在猜想:蘇墨到底是丁總什么人?
兩天以后,袁會計的調令直接從丁總辦公室發出來了,丁競元把人調到了豐源路給人打下手。袁會計是老會計了,直接粗暴地開掉會影響“軍心”。現在不用鄭成忠在一邊指點,丁競元對這一套已經玩得很嫻熟,把她調過去給一幫子年輕漂亮的女會計專門打下手,是對她這種更年期的老婦女的最大的懲罰。敢給蘇墨臉色看,自己找死。
果然半年以后,袁會計自己辭職了。
袁會計辭職的時候很不甘心。認為丁總實在是不講道理。她在海威做了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因為給蘇墨臉子看,就被開了實在是冤枉。
不要試圖跟丁競元講什么道理和公平,如果是后來的蘇墨肯定會這么心平氣和地告訴她,你見過變態講道理的么?
五十七
在第二發動機廠這么一個建廠已經幾十年了的老廠里面,很多崗位上的員工都是干了好多年的,彼此都熟悉,在各種場合:餐廳,聚會,班車上,最不缺的就是小道消息和各種八卦。
至于他們喪心病狂的丁總為了恒遠的那個業務員把最難搞的袁會計給下放了的這件事,如今不但傳得全場皆知,連供應商那邊的業務們也很少有人不知道的了。那個曾經罵過袁會計的潮男聽說了這件事,直呼大快人心,簡直想仰天長嘯了。袁會計是罪有應得。這事丁總干得漂亮。
蘇墨這下算是在第二發動機廠出了名了,就算是沒見過他的人,但是關于他的八卦都已經有所耳聞。到最后甚至有人把話傳成了這樣:蘇墨其實也是丁溪川的兒子,真正的滄海遺珠。
中秋聚餐的時候,蘇墨和盧總坐一桌,吃飯喝酒,順便匯報工作。盧總高興,就中秋“打發人”的經費當場給銷售科批了幾萬塊錢的條子。
所謂“打發人”就是逢年過節的時候給相干的人送紅包。這是很多老企業經年遺留下來的惡習。質量部,工程部,采購部,甚至產線上的領班。但凡有些權利關系到自己家產品問題的職位上的大小人物一個都不能少。時間到了,往年都是有份例比照著的,你忽然不給了,那么對方立馬就能給你無事生非地找點事出來。不是把你的貨拆了晾在碼頭上,就是訂單延遲,要么產品堆在產線上的時候會沖供應商的后勤人員發脾氣:同樣的產品為什么你們家的就那么難搞。
蘇墨剛來恒遠那年,一堆紅包拿在手里簡直燙手的山芋一樣,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往外送,他自己都替對方難為情。
后來,都是熟能生巧,見了人,隨手把紅包往人家桌子上的文件里面一夾,雙方相視一眼,了然于心,就這么簡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