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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爾眼神微微一變。
所以他的意思是,從了她,然后讓她別再糾纏他?
她人在氣頭上,哪肯落于下風(fēng),心里再不高興,也還是昂起了脖子,沖許聽廊放狠話:“行,誰不睡誰是孫子。”
雙方達成共識,許聽廊臉色很差地走了。
簡欣文居然還守在門外沒離開,鐘爾聽到他倆說話,具體說了什么她沒聽清。
這導(dǎo)致她更氣了。
小方在一旁聽完了全程,經(jīng)過信息的處理和分析,得出一個驚人的結(jié)論。
他跟了鐘爾三年,已經(jīng)很懂她的脾氣,平日里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門兒清,但這次因為實在太過震驚,他忘了保命,竟脫口而出:
“所以這么久了你還沒睡到他?”
鐘爾兇狠的眼刀“唰”地橫過去。
此時此刻的小方已經(jīng)上升到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崇高境界,求知的欲望勝過了一切:“不對啊,你倆不是一起過了好幾次夜了嗎,你還睡不到他,你在干嘛?”
鐘爾被踩住痛處,霎時暴起,要找他拼命。
小方終于醒神,抱頭鼠竄,倉皇逃命。
*
因為提前預(yù)告過今天晚上的安排,鐘爾一整天都不知道怎么直視許聽廊。
一看到他,她腦海里就忍不住展開豐富的聯(lián)想。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作用,她甚至覺得許聽廊看她的眼神也比往常幽深。
幽深是文雅說法。
通俗說法就是……欲。
那種在平靜下暗流涌動的旋渦。
這讓她更不看他。
“漂亮,漂亮!”劉導(dǎo)從監(jiān)視器后探出頭,笑得慈愛極了,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寶,那架勢恨不得上去捧著兩個人一人親上一口,“哎喲,演的比我預(yù)想的還要好,這眼神車開的,這氛圍營造的,沒誰了,正片出去絕對是出圈名場面,你倆商量好的嗎?誰的注意,理解得非常到位哈!”
“……”鐘爾想扇不爭氣的自己一耳光,她的表現(xiàn)居然已經(jīng)明顯到外人都能看出來不對勁的地步。
不過劉導(dǎo)也點許聽廊的名了,這說明許聽廊也沒那么沉得住氣。
大家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這讓鐘爾心理平衡許多。
因為被劉導(dǎo)當面揭穿,兩個人難免有所收斂,再也演繹不粗出那種欲念暗涌的眼神。
劉導(dǎo)馬上翻臉不認人,片場上方回蕩著他的怒吼,久久不息。
雖然被罵得灰頭土臉,但一定程度上緩解了鐘爾的焦慮。
從片場拍完戲回酒店路上,閑來無事,她腦海中少兒不宜的畫面又開始叫囂。
這一次沸反盈天。
受青春期看的那些言情小說影響,她至今仍對什么“身體劈成兩半的痛”印象深刻。
狠話放得再決絕,內(nèi)心深處但到底是怕的。
她滿肚子的火跟許聽廊杠上了,不打算告訴他她是第一次,省得他得意,而且說出來難免像是示弱,求他溫柔似的。
反正說了他也不一定會信。
一進酒店房間她就把酒水柜給開了,噸噸灌了自己三杯紅酒,順便做了個決定,痛就痛,隨他折騰,大不了完事之后一定要告訴他:你不過如此。
不僅是從男人最受不了的角度否定他。
更是,在她心底作祟九年的人,不過如此。
一旦得到就意味著放下。
不是例外,沒有例外。
這頭她把思想準備做充分了,就去了浴室洗澡,熱水從花灑嘩嘩而下,她酒勁逐漸上頭,一時間頭暈?zāi)垦#膊恢醯模粋€沒站穩(wěn)就撞到了洗浴室的玻璃上,巨響中,她被痛覺喚醒,意識到自己方才有短暫的斷片。
恍惚間,洗手間的門被從未打開,有道人影腳步匆匆地走進來,打開淋浴間的玻璃門將她扶住。
鐘爾沒骨頭地倚在對方身上,抬頭看他。
細密的水簾中,許聽廊也被澆了個濕透,他拍著她酡紅滾燙的臉,問:“有沒有哪里傷到?”
他已經(jīng)洗過澡了,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她房間,鐘爾在酒精和與他近距離對視的雙重麻痹中,嗑傷的痛覺變得很朦朧。
她搖頭:“不知道。”
許聽廊眼見沒法跟她交流,將她推遠些在她身上看了一圈,確認除了手肘膝蓋有點泛紅,沒有其它傷便放下心來,粗略給她沖了下泡沫,浴巾一裹將她打橫抱出洗手間。
路過矮柜上一瓶即將見底的紅酒,他問:“都你一個人喝的?”
鐘爾不說話,默認。<script>chapter1();</script>